殺手逃走,易年沒想着去追。
找到他們的可能很小,要不然少一樓也不會存在這麽多年。
而少一樓接下來一定還會有動作。
現在能确定的是,少一樓與異人一族有聯系。
不過是共同圖謀還是利益驅使,易年就不知道了。
花想容與叢中笑現在做的事情破壞了少一樓的計劃,所以引來了殺身之禍。
雖然不清楚二人爲何要與少一樓爲敵,但他們敢做,自己便敢救。
至于具體原因,他們不說自己也不能逼着他們開口。
看着惱怒的花想容與略帶不解的叢中笑,開口道:
“你們還繼續嗎?”
繼續,自然是尋找血靈法陣。
叢中笑沒有表示,花想容搖了搖頭。
易年也想到了。
吆五喝六能追到這裏,他們若還是繼續下去,下次就沒這麽好運被自己碰見了。
吆五喝六能找到他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就算找不到,守在一處,等也能等到他們。
就算不等,他們尋找血靈法陣的事情也要告一段落了。
少一樓不會傻到地圖丢了還繼續他們的計劃。
說不定此時地圖上的紅點都已經被放棄了。
看向二人,開口道:
“你們自便。”
說着,轉身去到小島邊緣,盤膝而坐。
青光湧現,聚魂引從胸口飛出。
白色小塔散發出柔和白光,慢慢覆蓋了整片血海。
嘴唇微動,聲音出現,開始誦經。
易年不修佛,不會超度之法。
此時也不是超度,而是引魂。
将血海之下那些難入輪回的亡魂引到塔中暫存,碰見倉嘉最好,碰見别的修行之人也行,隻要是修佛之人,都是會超度的。
少年誦讀佛經的聲音随着聚魂引的白光同時起在血海之上。
叢中笑沒有離去,看着盤膝而坐的易年若有所思,臉上不再是平時那般冷漠。
而之前被叢中笑一句話惹惱的花想容,聽着易年那難聽的誦經聲音,總覺着煩人的緊。
不過她不敢打斷易年,就在後面默默等着,也沒有離去的意思。
佛經不知讀了幾遍,漸漸停了下來,青光配合着柔和聚魂引的白光開始在血海中收取亡魂。
一道模糊至極仿佛随時都要消散的茫然身影從血海中鑽出,慢慢飄向了聚魂引。
一道出現,便有第二道。
每一道綠光,便是一縷亡魂。
随後,接連不斷的綠光從血海中飄出。
每出現一道綠光,血海便會淡上一分,淺上一分。
當無數綠光聚在聚魂引周圍時,血海空了,隻有滿地白骨,觸目驚心。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不管生前多輝煌,死後總是醜陋不堪的。
見過生死但看不慣生死的少年輕輕歎了口氣。
七夏或許也已經變成這樣了,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這樣。
搖了搖頭,将腦中想法抛出,開驅動聚魂引吸引亡魂。
清風寨石室中遇見聚魂引時,裏面就是亡魂。
吸引亡魂隻是聚魂引衆多能力的一種。
易年雖然沒完全摸清楚聚魂引的特性,但收攏亡魂還是能做到的。
要不古境中也不能将金翅大鵬鳥與鬼王的一魂一魄生生抽出來。
原本以爲像以前那般用青光驅動便好,可卻出了意外。
無論怎麽用青光驅動聚魂引,飄在白色小塔旁的亡魂始終不肯進去。
易年的眉頭皺起了起來,不進去,又脫離了血海,等待它們的隻有一個下場。
形神俱滅!
不入輪回,便要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與逝人無礙,但生者難受。
易年沒想到會出現這變故,青光不停驅動聚魂引,想要強行将亡魂吸入。
對付亡魂很簡單,想抓便能抓進去,不過易年放棄了。
因爲在抓取第一縷亡魂時,能明顯感覺到它在抵抗。
甯可形神俱滅,也不入聚魂引。
易年不知道爲什麽,正思考的時候,山洞亮了起來。
不是被白光照亮,而是金光。
金光,從身後來。
易年轉頭望去,眼睛瞪了起來。
照亮山洞的金光,來自花想容。
更準确的說,來自她眉心那抹亮起的蓮花印記。
蓮花不停發出金光,氣息不斷散發。
那佛家才有的莊重氣息與那美豔臉龐形成了鮮明對比。
金光撫過亡魂,所有亡魂開始朝着花想容飄去。
易年這才想起,花想容不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亡魂,清風寨的時候她也在。
她來這裏,估計也有報仇的想法。
畢竟曾經差點兒死在清風寨。
不過具體情況還是不清楚,他們不說,自己也撬不開他們的嘴。
看着無數亡魂朝自己飛來,花想容抿着嘴,又氣又惱,胸口起伏不斷。
橫了眼将亡魂從海底喚出的易年,埋怨道:
“你多此一舉幹什麽!”
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然敢數落易年。
不過易年不是小氣的人,被說一句也不痛不癢,剛要開口和花想容解釋,不過解釋的話被一個字給震了回去。
隻見花想容的目光從易年身上離開,落在了與無數亡魂之上,眼中滿是不耐煩,開口喝道:
“滾!”
滾~
滾~
滾~
聲音極大,穿過亡魂,回聲不斷在山洞中徘徊。
易年看着花想容罵人,瞪的老大的眼睛立時充滿了驚訝。
驚訝的不是花想容罵人,畢竟她當初在雨夜截殺自己的時候,罵插手的倉嘉比現在罵的狠多了。
真正讓易年震驚的,是那個滾字。
更準确的的說,是聲音。
花想容的聲音,竟然帶着無比莊嚴的佛音。
如同晨鍾暮鼓般,洗滌着每一個朝拜之人的心靈。
佛音不定,沒有具體描述。
但佛音就是佛音,隻要聽見便覺得是。
倉嘉說話誦經時便帶着佛音,梵心宗的戒絕同樣如此。
佛音不是功法,隻有天生修佛之人或是對佛理感悟至深的人才能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