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雪抓着這厚厚一疊銀票就像抓着一疊紙一般,沒有絲毫覺得貴重的感覺。
看着易年神色,開口道:
“身上隻有着這些,不夠的話我找人去拿。”
西嶺敢與聖山叫闆,勢力之大可以想象,在南昭有西嶺之人的存在也很正常。
易年看着這一疊銀票,笑了笑,從裏面抽出一半,開口道:
“賣你了…”
反正賣誰都是賣,賣給千秋雪更放心,最起碼不會被人惦記。
兜裏沒錢的日子确實不好過。
在深山老林或許南嶼的時候還好,花不到錢,可在這繁華的正南城,估計也就呼吸不要錢。
内丹可遇不可求,貴重到根本不能用錢來衡量,千秋雪拿的錢雖多,但還不夠買一顆内丹。
不過對易年來說也就那麽回事。
去南嶼的路上給七夏續命用了不少,但聚魂引裏的數量也很可觀。
千秋雪聽着,微微一愣。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易年将半疊銀票塞進懷中,開口道:
“我知道,你來取吧,我取不出…”
說着,将聚魂引遞了過去。
千秋雪沒接,開口道: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易年指了指懷裏的銀票,笑了笑。
“我都收了錢了,你不要我不成搶了嗎?你不是說過算來算去麻煩嗎,那就别算了,再說了,沒有你我也取不出,找人也麻煩的很。”
将心神放開完全任由易年引導,可以說是把命交在了易年手中,若是易年動了什麽歪心思,一個神識攻擊,足以要了千秋雪的命。
易年說的麻煩,就是找個完全信任自己的人太難。
千秋雪聽着,猶豫了下,開口道:
“等回了西嶺,一定找幾樣東西彌補。”
說着,将剩下的一半銀票塞進了易年手中。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以後再說,先拿内丹。”
“嗯…”
同上次一樣的配合,易年引導着千秋雪的元力鑽進聚魂引,護着她失神之際,從裏面拿出了一顆内丹。
冰屬性内丹已經送給了千秋雪,這回取出的是一條水蟒獸的内丹,淡淡的幽藍色照的二人的臉有些恐怖。
對千秋雪來說沒雪狐内丹合适,但冰水同源,總好過火雲獅的内丹。
千秋雪雙手出現了一層冰霜,慢慢覆蓋在了内丹之上,一層又一層。
幾個呼吸過後,一顆拇指肚大小的藍色冰球出現在了千秋雪手中。
“收起來吧…”
易年一邊說着,一邊将聚魂引收回。
“嗯…”
千秋雪點了點頭,手一抹,藍色小球消失不見。
擡眼看向易年,開口道:
“你要錢做什麽?”
“喝茶…”
“喝茶?”
千秋雪沒想到易年會是這麽一個回答,聲音中帶着一絲驚訝。
“嗯…”
易年回頭,伸手指向了路對面的三層小樓。
整條街上,隻有這三層小樓亮着燈。
整體修的古色古香,韻味十足。
門口上面有塊兒小小的牌匾,上面三個小字,
‘不用問’
一個号稱不用開口便能得到答案的地方。
如果不是上京城有這麽一間,或許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
沒想到正南城也有一間。
不過想了想也正常,北祁有,南昭又怎麽可能沒有呢。
“這裏的茶很好喝嗎?”
易年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很貴,走吧。”
說着,與千秋雪從巷子裏出來,到了‘不用問’門口。
大門開着,裏面的燈光有些昏暗。
走進去,裏面空無一人。
大廳裏擺着幾張桌子,香雲木打造,沒有香爐點着,卻能聞見一縷淡淡清香。
這種木材易年認得,比同等重量的白銀還貴。
香味不會随着時間流逝而減少,多用以制作精美木盒之類。
用來做桌子,當真是大手筆。
牆上挂着書畫之類裝飾,都是名家手筆,易年瞧不出真假,不是光線原因,是因爲不懂,不過想來也不會是假的,‘不用問’丢不起這個人。
若是連裝飾都假,那消息也就沒人敢信了。
二人進屋,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衣着普通但很幹淨的店小二從樓上下來,快步來到二人身前,躬身行禮,開口道:
“貴客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二位裏面請。”
說着,拱手引着二人入座。
易年點頭回應,跟着那店小二到了離着窗口最近的一張桌子前。
“公子要喝什麽茶?”
那店小二開口問着。
“有什麽茶?”
“都有,但最多隻能喝三杯。”
店小二恭敬回着。
不用問是間茶樓,但來這裏的人卻不是爲喝茶來的。
大陸最強大可靠的情報組織,不用賣茶水賺錢。
聽周晚說過不用問的規矩,一杯茶一個問題,最多三個。
将銀票從懷裏拿出放在了桌上,開口道:
“三杯南水茶。”
那店小二彎腰行禮,開口道:
“公子好品味。”
說着,從厚厚的半疊銀票中抽走了三分之二。
“稍等…”
說着,轉身離去。
看着剩下那一層薄薄的銀票,易年的神色變了變。
貴,真貴…
難怪一向出手闊綽的周小爺當初說請自己喝茶時候會是那種心疼神情。
不止易年覺得貴,就連一向沒什麽表情的千秋雪都變了神色。
轉頭看向易年,那冰冷眼神好像在問這茶就那麽好喝?
可就算再好喝,也不能賣到這個價錢吧?
易年看見千秋雪的神情,苦笑了下。
這西嶺天驕的世界除了修行好像真沒别的東西了。
輕輕搖了搖頭,也沒解釋。
等了一會兒,那店小二用托盤端着三杯冒着熱氣與香味兒的南水茶到了易年身前。
将茶水小心擺在桌上,收起沉陰木做成的托盤,恭敬站在一旁,開口道:
“公子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