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千秋雪的忠告,易年沒有覺得意外。
該來的總是要來。
在禦南軍暴露身份之後便想到了會有這麽一天。
那時覺得沒什麽,就算打不過跑也能跑,但現在情況變了。
修爲盡失,靠着一身蠻力根本不是那些真正的高手的對手。
可南昭的事情亂成一團,書院也還沒去,易年哪裏肯離開。
二人說話的功夫,下了一夜的雨停了,東方露出一抹魚肚白。
溫暖的陽光落在山坳中,将挂在野草樹枝上的雨水映的晶瑩剔透。
易年将鬥笠取下,撣落雨水,看向千秋雪,搖了搖頭,開口道:
“謝謝你的消息,不過我現在還不能走。”
說着,身前朝着義莊走去。
瞧見易年的反應,千秋雪開口道:
“南北北那麽重要嗎?”
易年擺了擺手,“不是因爲她。”
“那是因爲什麽?”
“不能說…”
千秋雪聽着,沒有說話。
瞧見易年進了義莊,也跟了上去。
休息了一晚的鄭少安精神好了很多,行動已然無礙,看見易年從外面回來,立馬走到易年身前,還沒等易年反應,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道:
“易公子大恩大德,鳳羽營沒齒難忘,他日若有需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得了鄭少安解藥的另外十幾人也同時跪倒,齊聲喝道: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聲音将酣睡中的衆人吵醒,衆人揉着眼睛,片刻後也反應了過來。
掙紮着跪倒在地,同時開口:
“多謝易公子救命之恩!”
“多謝易公子救命之恩!”
跪拜之時,千秋雪正好從外面走了進來。
鳳羽營衆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千秋雪身上,開口道:
“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千秋雪擊殺那名五毒教的歸墟強者他們全看在了眼中。
如果沒有她,昨天的救援行動不會那般順利。
所以對千秋雪的感激同易年一樣,從這跪拜的動作便能看得出來。
千秋雪沒見過這種場面,稍微愣了一下。
不過以她的性子,不會說什麽場面話。
隻是簡單的點了點頭,便朝着昨夜打坐休息的地方走去。
易年趕忙将鄭少安扶起,對着衆人開口說道:
“大家快快請起,永安城到這裏,在下也得了諸位不少照顧,做這些是應該的,快快請起,我可受不得如此大禮。”
說話的功夫不停朝着鄭少安使着眼色。
鄭少安鄭重的點了點頭,大手一揮,衆人起身。
起身之後又無力的癱倒在地,大多數人的毒還沒解呢。
不過好了十幾人,易年輕松不少。
那些人着手準備早飯,易年示意鄭少安跟自己出去
到了昨夜與千秋雪喝酒的枯樹旁,鄭少安看向易年,開口道:
“易公子,正南城現在情況如何?”
易年将鄭少安叫出來就是想與他說說正南城的情況,此時聽見鄭少安的問題,便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與他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
在聽見南行一被燒死在紫竹林之後,鄭少安神色大變,開口道:
“不可能,不可能,老祖功參造化,怎麽會被一場大火…”
面對南昭的信仰,鄭少安沒有說出死字的勇氣。
易年看見鄭少安隐隐有壓不住氣息的迹象,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開口道:
“鄭大哥,你先别急,我說的隻是我見到的,具體情況還要探查一番才能知曉,而且我也不相信紫竹林中發生的事情。”
鄭少安比自己年長,叫聲大哥也沒什麽不妥。
鄭少安聽着,胸口的起伏慢慢弱了下去,開口道:
“易公子,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易年心底歎了口氣,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讓鳳羽營上陣殺敵,這些人個頂個的好手,但讓他們出謀劃策就有些爲難他們了。
還是得自己來。
看了眼義莊裏面,開口道:
“現在最緊要的事情便是讓鳳羽營恢複戰鬥力,我能解毒,但藥材不夠,鄭大哥一會兒你帶幾個人去城裏買些,消息能探就探,但不要被人發現,安全第一。”
一夜的時間,正南城的變動應該不大。
好不容易救出來的鳳羽營,可不能因爲大意又白白丢了。
“好。”
鄭少安回着,轉身便要前去叫人。
易年一把拉住鄭少安,開口道:
“等等。”
這人還真急。
“易公子還有什麽交代?”
“你們是怎麽被抓住的?”
從知道鳳羽營被困到現在,易年還沒問過到底是什麽人做的。
鄭少安開口道:
“那日與公子分别之後,公主殿下下令集合鳳羽營,但鳳羽營可入城不入宮,公主殿下回宮之後傳來旨意讓我等前去龍首山待命,誰知到了那裏便中了毒,然後一直困到了昨夜。”
易年聽着,心底又歎了口氣,和自己想的差不多,鳳羽營也不知道是誰做的。
不過這張針對南家的網,明顯已經鋪了好久。
點了點頭,開口道:
“回吧,我去給你寫副方子,照着上面的抓就行。”
鄭少安抱拳行禮,開口道:
“多謝易公子。”
易年擺了擺手,回了義莊。
在給鄭少安寫好方子之後,鄭少安領着四個人朝着正南城趕去。
剩下的那幾個解了毒分成兩隊,一隊拿着武器出了門,在山坳幾處地方埋伏了起來。
易年沒去管,雖然能聽見,但不保證随時都能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剩下的幾個人留下照顧衆人的同時開始整理藏在義莊的兵器甲胄。
等衆人恢複之後,鳳羽營還是那支縱橫南昭的鳳羽營。
易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靠在牆上開始盤算着接下來的事情。
正南城的渾水很深,敢動南家,一定是有了萬全的準備。
那日與南北北說過,光靠龐清文父子,布不下這麽大的局。
目前隻有幾方勢力有這個能力。
首先想到的便是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