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又開始做夢了。
很亂,很雜。
夢見龍桃與周晚在醫館打鬧,自己在旁邊看着。
夢見劍十一鼻青臉腫的從樹林中出來,自己跟在旁邊。
夢見很多人圍在桌前喝酒,都是出了青山認識的。
很熱鬧,很開心。
夢見了南嶼,夢見了青丘,夢見了七夏。
夢見那天人永隔時沒有說完的話,夢見無盡火焰從地底升起,吞噬了七夏的墳。
夢見正南城很亂,也夢見了落北原的血腥味道。
有好有壞,有美夢有噩夢。
夢被身上各處傳來的麻癢打擾,易年的心思漸漸回歸。
靜息片刻,慢慢睜開了眼睛。
看了眼窗外漆黑的龍首山,舒服的打了個哈欠。
腿上傳來麻意,勾了幾下腳趾稍稍緩和了一些。
低頭一看,身上不知何時多了張毯子,估計是小翠蓋的。
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這兩天實在太累了。
原本是想與小翠說說話省着自己酒足飯飽犯困,沒想到隻說了一句話便睡了過去,小翠說的什麽一句也沒聽見。
将毯子扯掉,伸手抻了抻懶腰,發出了一聲舒爽的呻吟。
正抻着的時候,饑餓感來襲。
這才吃了多大一會兒就餓了?
普通人還真麻煩。
正想着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聲音。
“公子您醒了。”
小翠從後面過來,端着熱茶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
易年謝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口幹舌燥的感覺緩解了許多。
小翠又轉身去洗了毛巾送到了易年身前,“公子擦把臉吧,舒服些。”
易年接過,開口道:
“謝謝。”
拿着熱毛巾擦了擦臉,精神了過來。
身上再沒有任何不适,放血帶來的虛弱盡去。
擡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小翠,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方才說着說着睡了過去。”
說着,指了指毯子,“謝謝你的毯子啊。”
小翠聽着,開口笑道,“公子說的這是哪裏話,不用對小翠這般客氣,莫說公子睡了一天一夜,就是公子睡了三天三夜,小翠也會在旁守着。”
“謝…”
易年本能想回着謝謝,可在聽清小翠的話之後,眼睛一瞪,開口道:
“我睡了多久?”
小翠開口道:
“一天一夜啊,昨天這個時候睡下的,瞧見公子累了睡的香,又起了鼾聲,小翠便沒敢打擾,一直在旁邊守…”
還沒等小翠說完,易年騰的一下起了身,直接把椅子撞出老遠。
這一下可把小翠吓了一跳。
易年沒功夫管吓沒吓到小翠,面露驚訝神色,開口道:
“一天一夜?”
小翠看着變了神色的易年,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是…”
易年一拍大腿,壞了。
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龍首山,直接跳了出去。
耳力放到最大,用着最快的速度上了山,在聽見山谷無人之後進了谷中。
看着已經處理幹淨的山谷,臉皺成了一團。
原本想借着五毒教這條線索順藤摸瓜往下找找人,誰知一覺全給錯過去了。
用力拍了拍腦袋,抱怨道:
“什麽時候睡不好,偏偏這個時候睡。”
一邊抱怨一邊觀察起了山谷,想找到些遺留的線索,可翻遍了山谷也沒瞧見什麽有用的東西,處理五毒教衆人屍體的人專業的很。
找了一炷香的時間,一無所獲。
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山谷。
風月樓的雅間裏,小翠正看着窗口出神,臉上滿是擔憂神色。
擔憂易年,也擔憂自己。
易年方才匆匆離開,一句話也沒有交代,直接将小翠的心揪了起來。
可沒有辦法,隻能等着。
正等着的時候,窗口忽然出現的白淨小臉讓小翠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公子您回來啦?”
聲音中帶着壓不住的驚喜。
“嗯。”
易年回了句,翻身進屋。
看向小翠,開口道:
“收拾收拾東西,一會兒去給你贖身。”
龍首山沒了線索,風月樓也沒來的必要了。
昨天說了要幫她贖身,哪知自己能睡上一天一夜,這事兒也給耽擱了。
小翠聽着,同昨天一樣的喜悅挂上眉梢,“多謝公子,小翠這就去。”
說着,便朝着門口走去。
路過易年身邊的時候,易年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幾聲。
小翠停下腳步看向易年,開口道:
“公子的餓了吧,我去叫後廚弄些吃食,反正壓在這裏的錢也不能退。”
不能退?
易年聽着,開口道:
“要好的。”
不能退自然要吃回來,反正也餓了。
小翠輕輕一笑,“是,公子。”
一炷香後,雅間的桌子上擺滿了佳肴。
二人分坐,易年拿起筷子,“吃。”
說着,筷子便掄了起來。
小翠沒像前兩次隻坐着看着,也跟着動了起來。
許是自由就在眼前,心情好的關系。
易年餓了便沒什麽好看吃相,吃的那叫一個痛快。
而吃飯這個東西會傳染,瞧見易年吃的香,小翠的胃口也被刺激起來了。
也沒了平日裏的端莊,大快朵頤忙的不亦樂乎。
兩炷香後,兩個飽嗝聲同時出現。
二人往椅子上一靠,桌上空空如也。
當然,大多的東西都進了易年肚子。
凡人之軀的小翠再能吃也比不得易年。
歇了會兒,小翠開口道:
“公子,用不用給那銀發姑娘帶點兒?”
易年聽着,頓了下。
要不是小翠提醒,都忘了千秋雪了。
“她沒來嗎?”
小翠搖了搖頭,“沒有。”
易年聽着,點了點頭,“不用了。”
千秋雪的安全不用擔心,西嶺不可能讓她出事兒。
“走吧。”
說着,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小翠緊緊跟上。
贖身沒想象中的麻煩,把老鸨假裝不舍的語氣中提到的價格盡數給了,事兒也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