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山神廟。
街上人多眼雜,客棧不方便。
易年在門口攏起過火堆,正燒着水。
旁邊放着茶葉,下午買的。
透過倒塌的土牆便能瞧見雨中的正南城。
上次在這裏看時知道正南城出事了,這回再看,總覺着空氣中飄着股血腥味兒。
不過現在的正南城依舊安靜,除了不能出城進城,與平時沒有什麽區别。
打量完破敗的山神廟的石羽瞧見易年在門口發呆,便湊了過來。
手上的傷口好的差不多了,東西能抓的起來。
往火堆裏添了柴,拿着杯子泡起了茶。
易年不說話,石羽便不說話,泡完茶便安靜坐在旁邊,同風月樓時差不多。
可能是覺着無聊,從懷中掏出了易年抄的書又看了起來。
火光搖着二人影子,在地上鋪的老長。
房檐上時不時落下幾滴雨水,給這安靜送了些聲音。
易年望着正南城,腦中正快速盤算着。
可算來算去,依然沒什麽太好的辦法。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強闖皇宮救人。
可就憑自己現在的實力,别說救人,隻怕自己也得扔裏。
龐德雖然不知自己在哪,但一定知道自己在正南城,估計早就布好陷阱等着自己跳呢。
輕輕歎了口氣,伸手端起了溫熱的茶杯。
一口熱茶下肚,解不得半點兒煩悶。
正準備倒第二杯的時候,手停了下來。
目光落在石羽雙眼緊閉的臉上,感受到四周天地元力不停朝着身軀飄去,角起了一絲笑意。
放下茶杯,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屋裏,往千秋雪解毒的大鍋裏添了水,底下生了火。
走到石羽身邊看了看,沒見什麽異樣,頂着雨到了大門口。
門上有檐,能遮些風雨。
靜靜站在門口,目光又落進了正南城。
大半個時辰後,空氣中飄來了一股難聞味道。
不停彙聚的天地元力漸漸停止,身後傳來了一股氣息。
獨屬修行之人的氣息。
回頭看去,隻見石羽那一身白衣上不知何時滲出了許多污垢,裸露在外的皮膚看不出一絲白皙之意。
正看着的時候,石羽睜開了眼睛。
臉上很髒,但眼睛很亮。
笑了笑,有些感慨。
自己入境用了一年時間,這神魂外相的天賦之人,隻用了一個時辰。
人比人,有時候真能氣死人。
石羽看着不知何時跑到大門口的易年,開口道:
“公子,我也不知怎的,忽然就睡着了。”
易年搖了搖頭,“不是睡着了,是入定了,修行之人獨有的修行方式,恭喜。”
石羽聽着,立馬瞪大了眼睛。
“公子,你是說…”
聲音有些抖,也有些不敢相信。
易年點了點頭。
“以後好好修行。”
昨天還是個普通人,哪裏能想到今天便成了那神仙一樣的修行之人,這種巨大震撼讓石羽再也坐不住了,騰的一下起了身。
滿眼興奮道:
“公子,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嘔…嘔…”
正說着話的石羽忽然彎腰吐了起來,一邊吐一邊開口道:
“這什麽味道…嘔…嘔…這麽難聞…嘔…”
看着石羽那狼狽樣子,易年笑了笑。
“你比正常人晚修行了十多年,體内雜質存的太多,功法運轉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将體内雜質排出,讓身體通透,很正常,去洗洗吧,水給你燒好了。”
石羽聽着,這才注意到身上那一塊又一塊髒兮兮的東西,皮膚上好像沾了一層油,黑乎乎惡心的不行。
忍着繼續嘔吐的欲望,朝着易年開口道:
“多謝公子,我先…嘔…”
一邊說着,一邊轉頭跑進了山神廟。
易年轉頭看向正南城,揮了揮手,掃着空氣中還殘存的味道。
身後嘩啦水聲響個不停,讓山神廟熱鬧了些。
一炷香後,石羽的聲音傳了過來。
“公子,我好了。”
易年轉頭看去,瞧見石羽換了身新衣服正站在門口。
全身雜質盡去,清秀臉上白裏透紅。
頭發還濕,不停往下滴着水。
雖說不上風華絕代,但比風月樓時好看了不知多少。
俏生生的站在門口,夜風偶爾吹過,輕輕撩着裙擺。
沒管她冷不冷,因爲現在的她染不上風寒。
回到門口将身上的雨水撣落,又坐在了火堆旁。
擡頭看向還站着的石羽,伸手扯開了衣領。
石羽瞧見,愣了下,不過那一絲神色變化轉轉瞬而逝。
“幫我個忙…”
易年一邊解着衣領一邊開口說着。
石羽點了點頭,伸手便向着易年的領口抓去。
看着石羽伸過來的手,易年一愣,開口道:
“幹什麽?”
石羽也是一愣,開口道:
“公子不是說…”
正說着話的時候,易年從那領口極緊的衣服裏将白色小塔抓了出來,朝着石羽招了招手,開口道:
“這裏面有東西,但是我拿不出來,你現在已經有了元力,幫我下…”
石羽聽着,手僵在了半空。
臉上露出一抹尴尬笑意,開口道:
“公子說的是這個?”
易年有些疑惑,看了眼聚魂引,又看了眼石羽,開口道:
“你知道這東西?還有,你臉怎麽這麽紅?”
石羽立馬搖頭,“不知道,沒見過…”
易年撓了撓頭,看着有些不對勁的石羽,忽然眼前一亮,開口道:
“伸手…”
神魂外相是天賦,但也是隐患。
一個不好就容易走火入魔。
石羽聽話,把手遞了過去。
易年三指搭在石羽手腕,在感受到那比普通人清晰許多的平穩脈象之後松開了手。
喃喃道:
“沒有入魔症狀啊。”
目光落在石羽臉上,繼續道:
“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石羽立馬搖頭,“沒有,我感覺現在很好,對了公子,你不是說要拿東西嗎,就在這小塔裏面嗎,我要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