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點頭,“對,見過。”
白笙箫眉頭一皺,“動手了?”
易年再次點頭。
“詳細說…”
“哦…”
易年回着,腦中思索片刻,将遇見信難求的前後盡數講給了白笙箫。
話匣子打開便收不住了,在白笙箫不時詢問下,把這一路上碰見的能說的都說了一遍。
從天光大亮說到了夜幕降臨。
在聽完易年的講述後,白笙箫眉心皺起仍然沒有消失。
“你能确定這是異人一族算計南行一的一環嗎?”
易年聽着,搖了搖頭。
不能确定,但可能很大。
要不無法解釋信難求爲什麽會放過自己。
白笙箫瞧見易年的反應,手貼在易年後背,一縷元力緩緩渡了過去。
那股熟悉的感覺又來,易年深深吸了口氣。
半晌後,白笙箫收回了手,開口問道:
“元力自始至終都聚不起嗎?”
易年點點頭,“恢複之後便沒了元力,那天與七王打鬥時用的還是南前輩的元力,不過沒有自己的好用,而且之前彌補的弊端又顯露了出來。”
弊端,自然是施展功法時候的短暫空隙。
“你之前找到了應對方法?”
易年聽着白笙箫的問題,知道師兄也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問題。
點點頭,開口道:
“我用太玄經運行時藏于體内的青光代替了元力,青光身體各處都是,所以不用分出元力運行便能施展功法,不過現在太玄經停了,就連元力都聚不起了,廢人一個…”
說着,苦笑着歎了口氣。
白笙箫拍了拍易年肩膀,安慰道:
“不用急,神識還在就不能說廢。”
說着,轉頭看向了門外,繼續道:
“你覺得信難求的君臨天下如何?”
“很強…”
易年老實回着。
“就這些?”
“千秋雪說君臨天下不屬功法,而是道。”
“有點見識…”
易年轉頭看向白笙箫,開口道:
“師兄,那你的道呢?”
白笙箫聽着,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手在腰間一摸,軟劍出鞘。
手腕一抖,響亮劍嘯發出。
“跟我來…”
說着,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易年不知白笙箫要做什麽,但還是跟了上去。
二人出了書院一路向南,頂着夜色走到了一片田野上時,前面帶路的白笙箫停下了腳步。
回身擡手,按在了易年胸前,元力不停從手掌傳向易年。
半晌後,元力流淌的速度減緩,幾個呼吸後徹底停了下來。
“元力給了你九成,咱倆比劃比劃…”
說着,飄身而退,在距離易年十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易年不知白笙箫唱的哪出,但知道他絕不是手癢了想打人。
深吸口氣,神識将白笙箫渡來的元力捋順,平穩運行之後,開口道:
“師兄,請指教…”
‘教’字出口,易年忽然發現白笙箫不見了。
不是真的不見了,而是他消失在了神識探查中。
明明就在前方十丈外站着,看的清清楚楚,甚至連他衣角的飄起都能瞧見,可就是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而下一刻,易年感覺到了。
但依舊不是白笙箫的人,而是一柄劍。
一柄縱橫捭阖無物不破的劍!
星目如劍,彎眉如劍,青絲如劍,白衣如劍。
身上的每處地方,都是劍。
而那一柄柄劍形成的一柄劍,朝着自己飛了過來。
易年沒有任何猶豫,體内元力極速運轉。
聖心訣,霸無雙,惜春,護體罡氣,瞬間能想到的護體功法全部用了出來。
右手在同時揚起,九幽玄天破空而來。
一劍斬向了白笙箫。
可下一刻,易年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最外層的惜春在沒阻擋白笙箫半點兒攻勢之後化成了點點流光,附着于身的霸無雙片片破碎。
聖心訣的虛影在承受着巨大撕裂之感帶來的疼痛時化于虛無。
一劍連破三層護體功法,這誇張的攻擊力可想而知!
不過易年不是當初通明打四象還要算計的毛頭小子了,在瞧見功法被破之後,早已準備好方寸乾坤瞬間發動。
沒有瞬出太遠,而是出現在了白笙箫身後。
九幽玄天劍峰一轉,直奔白笙箫後心而去。
可下一刻,易年的眉頭再次皺起。
因爲根本沒有時間與空間轉身或是回防的白笙箫忽然消失了。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升起:
白師兄也會方寸乾坤?
但下一刻易年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沒有空間波動,白笙箫的消失不是方寸乾坤的功勞。
不管是不是方寸乾坤,人不見了,易年的第一反應防守。
回劍擰身,腳下一點便朝着旁邊掠去。
就在剛移出半丈之時,左邊傳來了呼呼風聲。
風聲中,依舊帶着那無堅不摧的縱橫劍意。
易年舉劍去擋,右耳也有聲音傳來。
餘光一掃,白笙箫的軟劍出現在了眼前。
軟劍如同靈蛇一般,瞬間便纏上了九幽玄天。
易年往後一拉,想靠力量掙脫,可腦中忽然傳來針紮般的劇痛,晃神功夫,白笙箫的軟劍已經帶着九幽玄天貼上了易年的肩頭。
軟劍劍尖如同蛇信一般,點在了易年的脖子上。
護體罡氣還沒消失,隻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白笙箫的手也在同時伸了過來,一掌拍在了易年胸口。
軟劍收起,易年朝後退去。
在退了兩丈之後停了下來,額頭滿是細汗。
疼的。
不是胸口被拍了一巴掌疼,也不是脖子被劃了個印子疼。
而是全身都疼。
在白笙箫劍意起時,那不停侵蝕自己身體的切割之力就沒停過。
不止身體,就連神識都在承受着縱橫劍意的分解。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最多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易年想過自己會敗,但沒想過會敗的這麽快。
但這場戰鬥還沒完,因爲白笙箫的劍意還未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