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抓着鲛人王屍體準備丢進江裏的易年聽着這個從沒聽過的聲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來島上幾天,根本沒發現有人住在這裏。
而那打開的小門卻告訴易年,自己靠了幾天的石壁後面一直有人在。
聲音不止引起了易年的注意,也引起了周晚的注意。
利爪出現,擋在了易年身前。
遠處的龍桃與七夏也回身看去,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
能說話的,不一定都是人。
能躲過幾人的探查,實力必定不凡…
丢下鲛人王的屍體,易年擡眼看去,隻見小門裏面慢慢走出來了一個人。
一個衣衫褴褛的老人。
衣服破爛不堪,上面滿是補丁和污垢,頭發亂糟糟的,像一堆雜草随意長在頭上。
皮膚暗沉,但黑中透紅,眼神銳利無比,看上去很精神。
雙手滿是老繭,指縫裏面黑漆漆的,不知擺弄什麽沾上去的。
身上有元力波動痕迹,境界還可以,通明巅峰。
在感受到這人的境界之後,易年稍稍松了口氣,這境界對幾人沒有什麽威脅。
可如此近的距離,别說通明巅峰,就是歸墟巅峰自己也感受的到,更何況還有個靈感同樣敏銳的七夏。
他是怎麽躲過探查的?
不過這話不好問,畢竟目前的情況來看,是自己幾人占了人家地方。
拍了拍周晚,小聲道:
“沒事兒…”
說着,抱拳行禮,剛要客套幾句,隻見老人的眼睛亮了起來,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鲛人王的屍體之上。
在看見之後,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
“這是淚人鲛?怎麽長這麽大個兒?不會是鲛人王吧?”
說着,還用那埋汰的不像樣子的手揉了揉眼睛。
在确定确實是淚人鲛的屍體之後,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還未收起爪子的周晚剛要動手,易年從後面拉了他一下。
“别傷人,沒敵意…”
這老人通明巅峰境界,周晚看不出他的深淺很正常。
說着話,拉着周晚往旁邊走了走。
之前還開口抱怨的老人在看見屍體之後,眼中再無幾人,直接撲到了屍體前面。
根本不顧鲛人王屍體上的血水,大手摸了上去。
動作十分輕柔,像是怕摸壞了一般。
易年看着這舉止怪異的老人,一時間也有些摸不到頭腦。
不就一具妖獸屍體嗎?
可從那老人眼中的興奮神色來看,面前根本就不是妖獸屍體,而是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一邊看還一邊興奮的喃喃自語:
“真是啊,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能長這麽大,這回可撿到寶了,撿到寶了啊…啊!”
第一個啊可能是感歎,但第二個啊易年十分确定,是個意外。
這老人看的太專心,一腳踩在了屍王那水晶般的胫骨上摔倒了。
“哎呦…什麽東西?”
老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從身下把胫骨抓了出來。
剛要随手扔了,可在瞧見那骨頭的樣子之後,手臂僵在了遠處,與看鲛人王屍體時一樣的眼神出現。
不過在看見骨頭上的一絲裂痕之後,怒目圓瞪,開口喝道:
“哪個挨千刀的,把這寶貝弄成這個樣子!”
易年聽着,無奈的皺了皺眉。
如果沒聽錯,那個挨千刀的應該是自己。
易年能想到,那老人自然也能想到,立馬爬起來,轉身看向周晚與易年,拿着水晶骨頭,開口道:
“是不是你們兩個…”
話沒說完,憤怒眼神變成了驚訝。
目光落在周晚的利爪之上,一個箭步撲到了周晚身前,伸手就要去摸那青白相間的利爪。
周晚立馬反應過來,把手往後一揚,開口道:
“喂喂喂,這個有主兒…”
“多少錢,我買!”
老人的目光跟着周晚的手往上擡去,一邊盯着一邊開口。
可目光擡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落在了易年肩頭。
看着從肩頭露出的半截沉星,把周晚的利爪忘到了腦後,大手顫抖指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同樣有些顫抖的聲音出現,開口道:
“那是沉星?”
“切,喜新厭舊…”
收起利爪的周晚鄙夷的看了老人一眼。
不過老人的注意力都在易年肩頭,根本沒聽見周晚的話,繼續指着沉星,開口道:
“能給我看看嗎?”
沉星是神兵,貴重無比。
二人素昧平生,這請求唐突了些,不過易年卻點了點頭。
因爲他發現老人看沉星的眼神與莊院長看書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貪婪,但不含半分欲望。
赤子之心,純粹至極。
從背上解下沉星,遞了過去。
老人的目光跟着沉星來到身前,下意識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緩慢的接過了沉星。
易年松手,老人的手微微下沉。
不是沉星重,而是神兵這兩個字重。
天元現存神兵,大多都是天地孕育而出,隻有極少一些是靠着元力溫養提升到神兵境界的。
龍鱗與破罡都是上好兵器,但與鳳凰翎那等神兵還差着一截。
如果想将龍鱗與破罡提升到神兵程度,不僅要靠時間,還要靠境界。
這是在用了兩把武器不短時間之後,易年想到了這個可能,想用元力溫養出神兵,最少也要到真武境界。
南行一的兩把弓都是神兵,因爲他有足夠的時間與境界。
而總藏在雲中的透明長劍,不用說,一定是師父的傑作。
神兵與普通兵器最大的不同就是靈性。
神兵有靈,凡刃無靈。
易年很幸運,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運氣見到一眼的神兵,他先後用過四把。
所以沒法體會眼前老人的心情。
稍稍往後退了一步,給老人讓出了足夠的空間。
不怕他搶。
就他的境界,七夏能打他一百個。
老人接過沉星之後,全部心神都沉到了神兵之上,虔誠無比。
輕輕撫摸沉星時的小心,好像在摸着最愛的姑娘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老人的目光漸漸恢複正常,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