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裏路,路上行人不少。
修行之人與普通人都有,沒碰見熟人,也沒碰見仇人。
一路無事到了小乘山下。
山下有座廟,上書梵心二字。
供普通人拜佛之用,偶有大師前來說佛,不是梵心宗宗門所在。
繞過寺廟又向西十裏,出現了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石階。
古老而斑駁的石階長着青苔,陽光灑落在石階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時而寬闊平坦,時而狹窄崎岖, 在雲霧缭繞的山峰之間若隐若現。
兩側長滿了郁郁蔥蔥的樹木和五彩斑斓的野花。
與聖山天階的工整不同,小乘山的石階顯得十分粗糙。
周晚看着石階,啧啧道:
“梵心宗好歹也是修行大派,這石階怎麽弄的這麽寒酸,難道是香火不旺?”
周晚的話音剛落,一個溫和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修佛之人不重外物,石階能踏便好,這石階本是當初還未曾修佛的梵心宗弟子所修,十歲孩童能修出這等工藝已算難得,周施主誤會了。”
易年聽着這有些熟悉的聲音,立馬轉頭看了過去。
就在轉身之時,一個小和尚出現在了幾人眼前。
當瞧見聲音主人的模樣之後,壓制不住的喜悅爬上了嘴角。
“倉嘉!”
周晚也在同時開口:
“小和尚?”
易年之前想過,如此佛門盛事倉嘉可能會來,但不确定。
不過倉嘉算是苦行僧,遊曆天下便算修行,所以他出現在哪裏都正常。
還是以前樣子,英俊淡然,寶相莊嚴。
倉嘉看見幾人轉身,雙手合十行禮,開口笑道:
“易兄弟,周施主,龍施主,七夏施主,别來無恙啊,方才路上便覺着眼熟,沒成想還真是你們,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分。”
易年瞧見,立馬上前,開口道:
“倉嘉,你怎麽會在這兒?”
倉嘉之前說要渡人,而且跟了花想容好久,可南昭之時隻見了花想容,卻沒瞧見倉嘉。
易年看得出叢中笑與花想容故意遮掩,不知中間發生了什麽,雖然知道倉嘉無礙,但此時瞧見,這心總算放了下來。
倉嘉微微一笑,開口道:
“佛門盛事,自然要來看看,易兄弟不是不修佛嗎,怎麽也會前來?”
周圍還有登山的人,此時不好實話實說,開口道:
“我也來看看熱鬧,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嘛。”
周晚上前,與倉嘉打了個招呼,開口道:
“行了,别在這兒杵着了,有什麽話邊走邊說吧。”
聽了周晚的話,幾人拾階而上。
易年看着身旁幾人,忽然覺着這世界很小,若是劍十一也在,醫館小院裏的人便湊齊了。
上山途中與倉嘉聊了不少,問了問他的近況。
不過倉嘉隻是簡單的說了說,關于花想容的事情也是匆匆帶過。
若不是見過花想容,易年絕對相信倉嘉的話。
現在一聽,倉嘉明顯有事瞞着自己。
不過易年不是刨根問底的性子,他不說便不說。
有周晚存在,氣氛永遠不會太差,一路有說有笑,時至晌午,五人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有處平台,上面不少人。
平台北面還有石階,上面就是梵心宗宗門所在。
站在平台回望,隻見雲海。
這天虞山還真高。
無邊無際的雲海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一般,連綿不絕地延展到天邊。
潔白的雲朵輕盈飄逸,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給雲海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如夢如幻。
遠處的山峰若隐若現,仿佛海中的島嶼。
微風吹過,雲浪翻滾,雄偉壯觀。
若是單論景色,聖山與這裏根本沒法比。
不過來這裏不是賞景的,易年轉身望去,幾個小和尚正站在一塊兒巨石前迎着參加無相大會的上前山。
前來的人把請帖遞上,爲首的小和尚隻是接下,看都不看便做着請的手勢。
易年看着小和尚桌前請帖,皺了皺眉。
還要請帖?
莊院長沒說過,自己也沒準備。
轉頭看向倉嘉,開口道:
“參加無相大會還要請帖嗎?”
倉嘉搖頭,開口道:
“隻要有心向佛,世人皆可前來,自然是不需要請帖的。”
易年指着巨石,開口問道:
“那那是怎麽回事?”
倉嘉笑了笑,開口道:
“有些宗門實力相對弱小,加之路途遙遠,爲了确保這些小宗門平安到達,梵心宗便會送出請帖,看似請帖,實則護身之物,雖不至于人人都賞薄面,但也能少不少麻煩。”
周晚點點頭,開口道:
“這梵心宗還挺貼心。”
倉嘉開口道:
“佛講因果,總要照顧周全。”
易年聽着,心思稍稍安定一些。
若是上不得山,強闖總要多出許多麻煩。
最後掃了眼雲海,開口道:
“走吧…”
說着,帶着幾人便朝着巨石走去。
離得近了瞧見,确實有沒有請帖直接上山的。
與那小和尚點頭行禮,便準備過去。
就在這時,之前那收回請帖的小和尚伸了下手,開口道:
“幾位施主請留步。”
易年停下腳步轉頭看去,在确定小和尚與自己說話之後,開口道:
“大師有何指教?”
小和尚雙手合十行禮,開口道:
“施主擡愛,小僧隻是宗内普通弟子,法号同光,可當不得大師稱呼,施主直喚小僧名字便好。”
易年抱拳行禮,開口道:
“同光師傅,不知攔下我等所爲何事?”
同光再次行禮,開口道:
“宗内規矩,參加無相大會來客,要在卸劍石前留下佩劍,施主放心,當大會結束之後,佩劍自會歸還。”
易年聽着,皺了皺眉,還真不知道梵心宗有這規矩。
修行之人對随身兵器看得極重,怎麽會輕易交與他人保管,這規矩有些難爲人了。
轉頭看了眼倉嘉,小聲道:
“還有這規矩?”
倉嘉想了想,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