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黑,來的特别突然。
仿佛沒有經過昏暗的過程,瞬間便一片漆黑,眼前的一切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
無論怎樣努力瞪大眼睛,也無法看清眼前的任何東西,甚至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
這種絕對的黑暗讓易年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和不安,若不是膽子大,隻怕瞬間就會喊出來。
無盡的黑暗如同一股沉重的墨汁,緩緩地流淌、蔓延着,将整個世界都吞沒其中。
沒有一絲光亮能夠穿透這片漆黑,淨土似乎變成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茫茫黑暗之中,時間似乎也失去了意義。
一切都變得靜止不動,隻有那無盡的黑色存在于眼前,給人一種壓抑至極的感覺。
易年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壓抑之感,開口喚道:
“七夏…”
聲音仿佛也被黑暗吞沒,隻有出聲,沒有回音。
易年聽着,卻聽不見任何動靜,甚至自己方才說沒說話都不确定。
手指用力,青光從指尖鑽了出去。
可明明能感覺到青光湧出,但看不見一絲光亮。
中毒了?
這是易年的第一個想法。
有些毒素能侵蝕人的視覺,忽然瞎了也有可能。
不過這想法瞬間便被否定了,因爲體内青光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不是中毒之兆。
這黑,絕不正常。
修行之人有元力淬煉身體,感官異于常人,雖不能說白晝相同,但在夜晚也能比普通人看的清楚許多。
若是元力運于眼睛,配合神識,夜晚與白天沒有太大的區别。
可眼前的黑暗,完全沒有看清的機會。
不光看不見,被黑暗籠罩之後,連感官都弱了許多,那種從心底透出的壓抑簡直要把人折磨的瘋掉。
易年再次深吸口氣,神識守住靈台清明,回想着方才最後見到七夏時的樣子。
七夏在自己身前隻有幾步距離,這種距離自己說話她不可能聽不見,除非這黑暗能隔絕聲音。
可從沒聽說黑暗能隔絕聲音啊,這不符合常理。
可方才喊過,但七夏沒有回應。
自己陷入了黑暗中,七夏一定也是。
那她會在第一時間做出什麽選擇?
停下?
回頭?
都有可能。
沒有猶豫,看不見東西,易年擡起了手,直直朝着前方走了過去。
剛走兩步,手指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
想要伸手去抓,忽然感覺手腕被什麽扣住了。
剛要反抗,七夏的聲音傳了過來。
“管好你的手…”
七夏說完,松開了易年的手腕。
知道七夏在自己身前,易年頓時松了口氣,開口道:
“這什麽情況?你看得見嗎?”
“天黑了,我也看不見…”
七夏回着,沒什麽情緒波動。
聽着七夏‘樸實’的回答,易年無奈道:
“我知道天黑了,但怎麽會黑成這個樣子…”
“之前說過,這裏是一片失敗的世界,雖然也分晝夜,但這裏的夜晚明顯出了問題…”
七夏說着,站在了易年身邊。
雖然看不見,但易年能感受得到七夏的氣息。
就在感覺到七夏氣息的時候,易年眉心忽然皺起,開口道:
“我怎麽感覺這黑暗很熟悉呢…”
“熟悉?”
七夏開口問着。
易年剛要點頭,忽然想起七夏根本看不見,開口道:
“對,在哪見過呢?”
正自言自語時候,突然眼前一亮,一拍手,開口道:
“我想起來了,淨竹寺裏面也是這般黑,面對面都看不見,當初咱們還打起來過…”
說着,放下竹簍,一邊摸索一邊開口道:
“這裏的黑隻有火堆能照亮,兵器上的光芒根本照不出去…”
“你要點火把?”
七夏開口問着。
在一片陌生地方,最怕的便是暴露自己的位置,而黑夜中的火把,無疑是最容易暴露的東西。
這道理易年不會不懂,七夏這才有此一問。
易年點頭,開口道:
“嗯…”
聽見易年肯定答複,七夏反應了過來。
危險是相對的。
在别人看來是危險,但在兩個歸墟強者眼中,或許就成了線索。
若是真有東西敢過來,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可說不準。
而且火光暴露位置,很有可能被周晚與龍桃瞧見。
萬一真被他倆看見,要省不少功夫。
這地方黑的古怪,感官被削弱了很多,可能他們兩個從身邊經過都聽不出。
萬一走了錯路,找起來更麻煩。
“用我幫忙嗎?”
七夏開口問着。
“不用,好了…”
話音剛落,一個火折子出現在了黑暗中。
易年白淨的臉被照亮,平和目光望向七夏。
火折子散發的光芒隻能照亮二人中間一塊地方,但足夠看清七夏。
伸手把火折子遞給七夏,開口道:
“你拿着,我弄點柴火…”
七夏點點頭,接過火折子,易年抽出龍鱗,在火折子能照亮的地方砍了些樹枝。
不多時,火堆升起。
黑暗中的唯一光亮,照亮了二人周圍一丈的地方,再往後,全是無盡黑暗。
易年坐在地上,從竹簍中往外掏着東西。
糖果小吃順手遞給七夏,幾件衣服扔在了地上。
拿出一個罐子,裏面裝着煤油。
将衣服灑滿油,拿起一根合适樹枝包了起來,做了個簡易火把。
七夏拿出鳳凰翎試了試,紅芒雖然在,但卻沒有普通火光照的遠。
看着這奇異場景,清冷眼神中有些疑惑。
易年瞧見,開口笑道:
“以前試過,沒有火堆好用…”
“淨竹寺嗎?”
七夏收起鳳凰翎,開口問道。
“嗯,當初你自己在裏面待了好久…”
易年一邊弄着火把一邊把淨竹寺的事情大概與七夏說了一遍。
二人共同的經曆,但七夏忘了。
一路走來易年沒怎麽與七夏說過去的事情,一是怕七夏聽了之後像以前那般頭疼,二是七夏顯然還沒做好想起一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