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
聽見易年的回答,七夏的眼神中有些驚訝。
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其實你也見過…”
七夏聽着,愣了下,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神色,随即開口道:
“淨竹寺?”
“嗯…”
易年再次點頭。
不光見過,甚至還與畫面中的老和尚有過一場跨越時空的交流。
看着畫面中的老和尚繼續念經,易年開口道:
“如果這鏡子真是三生鏡,那這位大師,應該就是之前的那位大師的輪回。”
“爲什麽?”
七夏問着。
三生鏡雖然會映射前世今生,但順序卻不一定。
易年如此肯定,想必是發現了什麽。
聽見七夏的問題,易年開口道:
“開始就覺着之前出現的那位大師眼熟,現在看來應該就是…”
說着,指着眼下畫面中那看不清的佛像,開口道:
“咱們兩個在淨竹寺的大殿之中見過那尊佛像,那時認不出佛像是誰,因爲那并不是修佛之人常拜的佛,而是之前那位大師,還記不記得之前的鏡子裏面那大師化成的佛像?”
七夏點點頭。
“那就是了,那位大師所化佛像,與這位大師所拜的是同一個…”
易年肯定說道。
“他拜他自己?”
後面聽熱鬧的周晚湊了上來,把聚精會神給七夏解釋的易年吓了一跳。
沒好氣的看了周晚一眼,開口道:
“不是拜他自己,這位大師根本不記得那是他,或者說前世的他,因爲無論是從根本上講還是輪回上講,他們都是兩個人,就像現在的倉嘉一樣…”
說着,看了眼七夏,詢問道:
“我說的對吧?”
七夏點點頭,開口道:
“若以輪回來說,他們确實不是一個人,隻是有着相同的經曆…”
話音剛落,就在幾人說話時已經重複了幾次的畫面有了變化。
與易年在淨竹寺看見的一樣,一道金光帶着佛珠飛向了西方。
鏡子又被雲霧遮蓋,這回沒了消散的迹象,隻是不停散發金光。
七夏說的沒錯,他們确實有着相同的經曆。
但其實,用凄苦來說更爲恰當。
因爲他們都很孤獨。
他們内心深處都被無盡的孤獨所籠罩着,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淋漓盡緻的體現着。
第一面鏡子裏的寂寞,山路落葉一人來掃。
第二面鏡子裏的無助,破壞房梁一人來修。
将死一刻,都無人相伴。
易年歎息一聲,仿佛看到了兩位高僧一生的寂寞與孤獨。
那倉嘉,他會不會也是這般?
垂垂老矣那天,隻有青燈古佛爲伴?
孤獨凄苦,化作塵埃消失在這世間。
現在看來很有這個可能。
因爲倉嘉也很孤獨,從易年認識他那天起,他就一個人在大陸遊曆修行。
說不定哪天碰見一處心安之地,便會留下安心念佛,然後與那兩位高僧一樣,在不知不覺中孤獨,終老。
想着想着,心思漸沉。
“發什麽愣呢?”
周晚的聲音打斷了易年的思緒。
易年搖了搖頭。
看向七夏,目光中有着糾結,七夏同樣如此。
周晚瞧見,開口道:
“你倆這是怎麽了?不是已經找到倉嘉了嗎,咱們也要出去了,這是幹啥,無骨舍利沒找見就繼續…我靠!”
周晚正安慰着二人,忽然話鋒一轉,轉頭看向金光中的倉嘉,一拍易年肩膀,開口道:
“三世佛,三世佛啊,你們要找的三世佛就是倉嘉啊…”
說着,興奮指着第一面鏡子,繼續道:
“那是一世,是修佛之人…”
話音落,又指向第二面鏡子,“那也是一世,還是修佛之人…”
手指轉向那還未曾出現畫面的第三面鏡子,繼續道:
“那這一世一定是倉嘉,第三面鏡子,估計上面就是關于他的事情…”
周晚說着,卻不見易年與七夏有任何興奮情緒,相反,二人心思似乎因爲方才的解釋更是低落。
這倆人兒怎麽了?
就在周晚疑惑之際,龍桃走到周晚身邊,示意他安靜一些。
周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喃喃道:
“不是應該高興嗎?不是一直在找三世…”
話說到一半,周晚終于反應了過來。
歉意的看向易年與七夏,恨不得把方才說的話都咽回去。
心裏暗罵道:
周晚啊周晚,你嘴咋就這麽快呢?
你能猜到别人就猜不到?
用你多嘴?
他倆哪裏是找三世佛啊,他們是來找無骨舍利的啊!
無骨舍利怎麽得,靜海禅師與了然大師的行動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是三世佛坐化所生之物!
想要無骨舍利,那就代表倉嘉會死!
從他倆的神情看,早就想到了這點,就連後面聽着的龍桃都反應了過來。
尴尬的撓了撓頭,看向易年,開口道:
“那個…那個…我這破嘴你也知道,我真管不住,你們放心…”
還沒等周晚道完歉,七夏轉頭看向易年,目光堅定,開口道:
“你放心,我不會殺他,無骨舍利乃是造化,心有怨,舍利便不會生…”
說着,目光落在了第一面鏡子上。
聽見七夏開口,易年輕輕歎了口氣。
他想幫七夏,但要殺掉倉嘉去換一個打開封印的機會…
這種複雜心情,沒人能體會。
以前說過不會用人命換人命,上京那場大雨便是證明。
那場與戾氣搶命的交鋒中,易年笑到了最後。
可老天似乎開了個玩笑,把更難的選擇擺在了易年面前。
如果易年是心狠手辣之人,倉嘉絕活不過今夜。
如果七夏是爲達目的不罷休之人,易年攔不住七夏殺人。
但二人都不是,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低落與糾結。
七夏知道易年的難處,所以她選擇退了一步。
至于爲什麽,隻有她自己清楚。
可能是因爲無骨舍利真如她說的那般乃是造化所生,也可能是因爲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