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之後,易年看見九幽玄天靜靜懸浮空中。
後面,則是一條漆黑通道。
沒有氣息傳出,也沒有氣息進入。
但這通道,一定是連接着天元與淨土的通道。
抓着七夏的手沒放開,另一隻手擡起,九幽玄天化成一道流光落在了手裏。
與七夏對視一眼,二人同時點頭。
回頭看了眼青光中的幾人,開口道:
“有什麽事兒出去再說…”
不得不交代,因爲周晚龍桃正與花想容對視呢。
看那架勢,若不是現在行動不方便,隻怕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寶相莊嚴的倉嘉旁邊看着,英俊臉上滿是尴尬。
勸也沒法勸,說也不好說。
花想容從來就不是什麽善茬,與周晚和龍桃的眼神對峙中一點兒也不落下風。
聽見易年的囑咐,幾人間的氣氛稍微緩和了點兒。
易年瞧見,想着趕緊帶幾人離開,要不萬一一個忍不住在通道裏面打起來,天知道會生出什麽麻煩。
剛要轉身朝着通道飛去,餘光一掃,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朝着下面看去。
七夏看見易年停下,目光也跟着易年向下看去。
是人就有好奇心,當七夏與易年向下望去之時,原本劍拔弩張的幾人也跟着向下看去。
然後,震驚同時爬上了幾人的臉。
隻見原本茂密蔥郁、生機勃勃的樹林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迅速變得枯黃幹燥。
樹枝無力地低垂着,樹葉也紛紛飄落,像是一片片凋零的生命之羽。
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枯葉,仿佛踩上去就會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這片土地已經失去了對生命的承載能力。
整個樹林彌漫着一股死寂的氣息,沒有絲毫鳥兒的歡叫或昆蟲的鳴叫,隻有無盡的寂靜和荒蕪。
不遠處的河水,原本的清澈消失不見,渾濁異常,上面滿滿一層金色與白色相間的光彩,應該是魚兒死後鱗片被夕陽泛起的光。
被神龍帶來無限生機,在短短時間之内消耗殆盡。
就在幾人回望之時,夕陽落山,黑暗重回淨土。
可這黑暗卻不似之前那般伸手不見五指,與外面的黑夜沒有區别,不再削弱感官。
因爲易年能聽見遠處仿佛冤魂呐喊的風聲。
“什麽情況?”
周晚驚呼着,可沒人能給他解答。
易年也不明白爲什麽好好的淨土會變成這樣,目光轉移,落在了倉嘉臉上。
隻見倉嘉若有所思,但眉宇間滿是疑惑神色,很顯然,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也要離開了,最多出去之後把這裏的消息散出去,讓人少在小乘山附近走動,以免誤入這裏。
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估計作用不會不大,特别是對梵心宗傳承有想法的人。
梵心宗名存實亡,傳承自然會被人盯上。
易年也是爲傳承而來,可現在眼看着就要出去了,别說看見,甚至都不知道那傳承到底是什麽東西。
難不成就是問心殿?
婚姻被倉嘉與花想容吸收的金光?
都有可能,但不确定。
出家人說話就是費勁,了塵隻說傳承,卻沒具體說。
可人都死了,想怪也怪不了了。
不過淨土之行收獲也不算小,龍桃得了神龍遺蛻,三人的神識都有提升,還找到了倉嘉。
雖然多了個花想容,不過有易年與七夏在,她翻不起什麽風浪。
最後看了眼淨土,開口道:
“别管了,走吧,準備好,穩住神識,元力護體。”
進來時帶着兩人,出去時要帶着四人,易年不得不小心對待。
而且這條通道是強行破開的,沒有輪回珠化解,空間的撕扯之力隻會更大。
話音落,幾人同時點頭。
瞧見幾人準備好,易年看向七夏,眼神中帶着詢問。
七夏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用,我在外面與你也有個照應…”
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好,那現在走…”
說着,小手抓着七夏的手,身上湧出的青光帶着幾人,九幽玄天開路,一頭鑽進了通道中。
剛剛進入通道,一股巨大的撕扯之力瞬間傳來,如果不是在之前就做好了準備,此刻隻怕要被撕出很多傷口。
至于撕碎,那不太可能。
畢竟易年現在的身體強度與玄魂甲沒什麽區别。
而七夏也做足了準備,在進入通道的瞬間,身上紅光亮起,紅光飄動間,化解着撕扯之力。
至于青光中的幾人,臉上出現了一絲痛苦神色。
不過有青光隔絕掉大部分撕扯之力,他們還撐得住。
從進來的時間與穿過過太初古境的經驗判斷,幾人絕對能撐住。
與七夏對視一眼,九幽玄天亮起,帶着六人開始穿梭在空間之中。
周圍光影匆匆閃過,易年來不及看是什麽東西,一半心思都在幾人身上。
隻要有任何不對,便第一時間去救援。
另一半心裏,則在通道的外面。
雖然吸收之力沒了,但那人可能還在,不得不防。
不過易年的擔心多餘了,當小半盞茶功夫過後,一絲氣息從通道傳了進來。
眼前一亮。
這氣息熟悉的很,正是天天感覺到的元力氣息。
要到了!
終于要出去了。
念頭剛起,九幽玄天速度增加,易年隻覺着眼前一黑,一股涼意傳來。
就在涼意傳來之時,撕扯之力消失不見。
出來了…
有了上兩次的經曆,這回沒把身上的衣服弄碎。
雖然體内氣血翻湧,但比摔在萬連山上的時候強了太多。
不過易年沒有放松,神識朝着四面八方鋪去,耳力也放到了最大。
與倉嘉和花想容搶奪金光那人很可能還在。
幾個呼吸後,易年停了下來。
如果有,還能躲過自己耳力與神識,那這人的境界就有些吓人了。
可如果人還在,這個時候早就應該出手了。
反正要是自己,絕對會在敵人立足未穩的時候動手。
現在看來,應該是沒人了。
長長呼了口氣,轉頭看向七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