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下淡淡的金色光輝,給整個世界帶來一絲溫暖。
可秋風卻毫不留情地吹拂着,帶着絲絲涼意,讓人不禁感到一陣蕭瑟。
漫步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腳下發出清脆的沙沙聲,仿佛是小乘山在訴說着季節的更替。
遠處的山巒被晨霧籠罩,若隐若現,宛如一幅神秘的畫卷。
山間的小溪潺潺流淌,水波蕩漾間閃爍着晶瑩的光芒,展示着它永不枯竭的活力。
隻是這活力,怎麽看怎麽少了幾分。
易年與七夏并肩坐在樹下,看着秋季裏似乎高了許多的天,誰也沒了說話的心思。
昨夜說了不少,可讨論來讨論去,總也找不到突破口,謎團反而越來越多。
淨竹寺與梵天淨土的神秘空間是何人所建?
爲何而建?
另外幾個佛門聖地是不是還有類似的空間?
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那人是誰?
爲什麽會先後兩次接近七夏?
與倉嘉和花想容搶奪金光的人是誰?
是不是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那人?
他與異人一族是什麽樣的關系?
靜海禅師與了然大師的目的是什麽?
……
太多疑問,都有不清不楚的地方。
若是放在以前,易年不會太上心,想不清楚那便不想,可如今這些謎團似乎都與自己有關,實在沒辦法抛在腦後。
想查,卻不知從何處下手調查。
或許唯一能下手的地方便是天台二宗以及伽藍寺。
如今無骨舍利的線索又有了,離開一年多的北祁終于要回去了。
反正順路,那便在回北祁的時候拜訪一下另外幾處佛門聖地。
淨土之中雖然也有陽光,但總覺着沒外面的陽光曬着舒服。
師父說過,心亂了的時候便不要想太多,越想越錯。
與七夏一同靠在樹上,享受着陽光照拂,被種種疑問擾亂的心似乎靜了一些。
倉嘉與花想容周圍的金光似乎少了一些,但想完全吸收還需要些時間。
不過二人目前情況穩定,不會再出什麽岔子。
看着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易年,七夏小聲道:
“累了便睡會兒吧,我看着…”
易年聽見,剛要說着不用,卻不争氣的打起了哈欠。
七夏瞧見,眼神中帶着些許柔和,嘴角也起了一抹弧度。
這微小的變化七夏可能察覺不到,但易年卻看得有些呆了。
看着易年逐漸呆滞的眼神,七夏隻以爲他是真的累了,再次開口道:
“養足精神才能好好思考,睡吧…”
“嗯…那辛苦你了…”
易年回着,盡管不願意閉眼,但鼾聲卻在下一刻起了。
白淨臉上帶着平和神色,胸前有規矩的開始起伏。
易年以前不睡覺,休息隻在打坐中度過。
不過在七夏用命給他換來了可以睡覺這再普通不過的需求後,易年似乎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踏實。
特别是七夏在身邊時。
均勻的呼吸伴着秋風,山頂安靜異常。
偶爾幾片落葉離開枝頭,慢慢飄落在少年身上。
時不時看幾眼易年的七夏沒有去撿,任由樹葉落着。
日頭偏移,午後的陽光似乎暖了些。
熟睡中的易年像個孩子,安靜,平和。
身材有些消瘦,肩膀也不怎麽寬闊,但卻扛了很多東西。
人前總是一副沉穩樣子,不經意間就會成爲别人的主心骨。
那瘦弱身上似乎有種魔力,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七夏看着易年,書院開始到現在的一幕幕快速在腦海中閃過。
回憶中的易年有時很煩人,但卻不讓人讨厭。
脾氣很好,從不見他發怒。
平時看上去不怎麽聰明,但需要的時候卻總能有他的算計。
全心全意幫着自己,幫着身邊的每一個人,但卻不見他對他的人生有過規劃。
似乎他的存在,便是來幫别人的。
看着易年,七夏喃喃道:
“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
忘掉的一切,此時真的有了想起的欲望。
正喃喃自語時,小小聲音從旁邊傳來。
平和,慵懶。
“當然是你的人了…”
聽見易年的調侃,七夏神色一慌,轉頭看向别處,“你什麽時候醒的?”
語氣似乎有些慌亂。
腦海中念頭升起:
方才盯着他看了許久,是不是他都知道?
那…
真是羞死個人了…
七夏想的沒錯,以易年的修爲來說,即使不睜眼,也能知道别人在看着他,修行之人的感官比普通人強太多,特别是他這歸墟巅峰的神識。
看着有些慌亂的七夏,笑意從易年嘴角升起。
開口道:
“剛醒,真的…”
後面兩個字還加了重音。
七夏沒理易年,大眼睛望着别處,那躲閃之意漸濃。
易年瞧見,笑意更甚。
不過沒繼續與七夏玩笑,将身上的落葉撣落,起身抻了抻懶腰,發出了一聲舒爽的呻吟。
走到花想容與倉嘉身旁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常,轉身回到七夏身邊坐下。
同早上一樣,望着天空發起了呆。
沒多大功夫,秋風起了,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樹枝也被吹得左右搖晃,仿佛随時都可能斷裂。
風吹落了樹葉,也吹來了天邊的烏雲。
易年瞧見,眉心微微皺起。
沒過多大功夫,天空變得陰沉沉的,烏雲密布一種壓抑感覺撲面而來。
要下雨了。
易年心頭一緊。
少年自打在上京住過一段時間之後特别讨厭下雨,因爲下雨的時候總沒好事兒。
轉頭看向七夏,開口道:
“要下雨了…”
七夏正看着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天,點點頭,“嗯,看上去還不小…”
易年聽着,起身走到倉嘉與花想容身前,小手伸出,青光湧動,青光形成的結界将二人包了起來。
轉頭看向七夏,開口道:
“走吧,先去梵心宗避避雨…”
七夏點頭,看了眼易年,“用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