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男子的話音落下,方才還喧嚣無比的大廳陷入了寂靜。
定遠縣令回想着方才的話,眼神逐漸迷茫。
那份猶豫,躲在窗外的易年與過千帆看的清清楚楚。
騰騰縣令在旁邊一邊小酌一邊看着,似乎沒了繼續勸導的意思。
不過眼中笑意漸濃,嘴角不自覺的升起一絲微笑。
那臉上的貪婪神色随着笑意出現也不再掩飾,估計已經暢想起了以後一起合作的場景。
一盞茶功夫過後,定遠縣令擡眼看向胖縣令,有些擔憂的開口道:
“哥哥,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把握嗎?”
那胖縣令哈哈一笑,開口道:
“這個老弟放心,方才說的沒一句騙你的,征兵文書是真的,經得起查…”
“那難民呢?”
胖縣令又是一笑,解釋道:
“現在正南城這條戰線打的正歡,每天都在死人,根本統計不出數量,我說送他們上戰場了那就是上戰場了,沒人能查的出來,我在軍中的關系你也不是不知道,隻要好處給足了,他們才懶得管呢,什麽都不用操心,隻需要點點頭就能拿錢,傻子才不幹呢,萬一真的敗了,這些錢就是以後繼續榮華富貴的根本,誰會和錢過不去?”
看着胖縣令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定遠縣令似乎松了口氣,再次開口問道:
“真的不會被查出來嗎,我是說難民那邊…”
胖縣令搖搖頭,開口道:
“放心,不會留下一個活口,人家比咱們還小心謹慎呢…”
定遠縣令聽着,似乎還有些猶豫,想了想,開口道:
“哥哥,此事事關重大,能不能容老弟回去考慮考慮,三天之内定給你一個肯定答複…”
胖縣令聽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神色,不過那神色轉瞬即逝,放下酒杯,滿眼笑意,開口道:
“當然,那今夜就不多留老弟了,等老弟想清楚咱們再續…”
說着,做了個請的手勢。
定遠縣令瞧見,起身抱拳行禮,開口道:
“那就多謝哥哥了…”
說着,點點頭,起身朝着外邊走去。
走的方向,正是易年與過千帆偷看的地方。
過千帆瞧見,剛要起身,卻被易年一把按住。
就在易年按住過千帆的時候,那坐在桌前的胖縣令背着定遠縣令做了個手勢,臉色逐漸陰沉起來。
方才出去的侍女中有兩個輕手輕腳的走了回來。
從那動作來看,是兩個練家子,雖然不是修行之人,但收拾一個一點兒功夫沒有的定遠縣令還不是問題。
得了胖縣令指示,二女從腰間抽出兩柄閃着寒光的短劍,瞧那架勢,隻要定遠縣令敢出大廳,今夜一定會殒命在此。
其實也正常,人家把掉腦袋的發财路與你說了,就注定今夜隻有兩個結果。
第一,合作。
第二,永遠閉嘴。
敢如此大膽的把主意打到難民身上,胖縣令的膽子可想而知,殺個朝廷命官似乎也沒什麽不可能。
而給他這個底氣的,一定是他身後的人。
兩名侍女慢慢朝前走着,定遠縣令也在朝前走着,隻要他開門,那兩把短劍便會在第一時間飛來。
就在定遠縣令即将開門出去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轉身朝着胖縣令看去。
兩名侍女瞧見,在定遠縣令轉身時候一左一右躲在了屏風後面。
定遠縣令根本不知身後有人,看向胖縣令,抱拳行禮,開口道:
“哥哥,這買賣老弟做了…”
聽見肯定答複,胖縣令臉上的陰沉立馬消失,換上了一副和善面容,起身朝着定遠縣令走去,捧着對方肩膀,哈哈一笑,開口道:
“這才對嘛,有什麽可猶豫的,有錢不賺天打雷劈,而且咱們這是在替朝廷減輕負擔,那一張張嘴吃的可都是國庫裏的真金白銀…”
聽着胖縣令的話,定遠縣令微微一笑,開口道:
“那是不是朝廷撥的赈災銀也不用給難民發了?”
胖縣令又是一笑,低聲道:
“你發過嗎?我可是聽說你那已經餓死不少人了…”
定遠縣令一聽,也是一笑,開口道: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住哥哥啊…”
二人繼續吹捧,聽的窗外的過千帆身子止不住的抖了起來。
易年不知道過千帆哪裏來的這麽大的火氣,不過大廳裏面的兩人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原本以爲定遠縣令不錯,畢竟爲了難民跑來這裏求助,可事兒沒辦成,面對利益,自己還陷了進去。
從他轉身答應的那一刻起,他的前途與那胖縣令一樣,已經完了。
按住想要出手的過千帆,低聲道:
“先留他們一會兒,把事情查清楚之後再收拾他們也不遲…”
過千帆點點頭,深吸口氣,開口道:
“現在怎麽辦?”
易年指了指後面,開口道:
“那些侍女還在後面,一會兒你去把她們控制住,别發出聲響,大廳裏的這幾個交給我…”
院外巡邏的不用管,他們根本想不到那麽嚴密的監視中會有兩個人早就潛伏了進來。
過千帆點點頭,起身朝着後面走去。
片刻過後,後面傳來了些許聲響。
别人聽不見,但易年聽得清清楚楚。
過千帆已經得手了。
易年起身推開大廳大門,像回自己家一般直接走了進去。
開門聲響引起了兩位縣令注意,那胖縣令一眼便看見了易年。
在瞧見易年一副難民打扮樣子後,眼睛一瞪,開口喝道:
“大膽,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哪裏來的刁民,來人啊,給我轟出去!”
一邊說着,一邊背手打着手勢,趁機還躲在了定遠縣令身前,剛好擋住了從門口進來的易年。
易年看見胖縣令的反應,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這胖子不光小心謹慎,心眼還多。
開口說話其實不是在與易年說,而是在與外面巡邏的官兵說。
能悄無聲息來到這裏,怎麽可能是普通難民。
一邊打手勢一邊找掩護,一瞬間能做到這麽多,還真不是一般人。
不過這些東西看在易年眼裏卻像個笑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