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信難求的問題,七夏并沒有回答。
火焰在雙腳出現,翻卷向上,瞬間便籠罩全身。
以自身爲中心,出現了一個直徑一丈左右的熱浪光團。
光團溫度極高,仿佛要将周遭空間烤化一般。
空氣扭曲着,似乎想要逃離這片火海。
火焰中的七夏如同天女一般,清冷無雙。
長發被熱浪卷起,肆意飄在腦後,身上衣裙無風自動,裙角的白荷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想要盛開。
信難求看着火焰中的七夏,露在面具下的雙眼中滿是疑惑。
疑惑歸疑惑,在七夏出現異樣之時,信難求也有了動作。
雙手在身前結印,一層薄薄冰牆出現在了身邊。
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
當十幾片冰牆出現之後,山頂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之下。
地面鋪上一層寒霜,本就時日無多的野草盡數被冰封在了裏面。
但寒冷并沒有給七夏帶來任何影響,火焰繼續燃燒,整個人懸浮在離地三尺的高度,皓月雙眸緊閉。
終于,當火焰完全吞噬七夏之時,七夏睜開了眼睛。
幽黑眸子仿佛帶着火焰,光亮無比。
然後,頭頂火焰開始慢慢鑽入身體之中。
當頭頂火焰消失時,飄揚的長發落在了肩頭。
随意散着,隻有一根白繩系在上面。
随着頭頂火焰散去,上半身的火焰也開始消散,玲珑有緻的身材在火焰中若隐若現。
再然後,是腳下,包裹七夏的火焰慢慢融入身體。
當最後一絲跳動的火苗内斂于身之時,七夏落在了地上。
原本蒼白的小臉恢複了血色,發動最強一擊耗盡的元力與力氣也盡數回歸。
短短片刻,竟從走路都吃力的虛弱樣子變成歸墟中境的巅峰狀态。
這種情況匪夷所思至極,但卻真真實實的發生了。
鳳凰翎重新落在手裏,閃爍的紅光似乎比之前還要亮些。
看着完全恢複的七夏,信難求眼睛一眯,喃喃道:
“你到底是什麽人?”
七夏看着信難求,神色絲毫不變,可那眼眸中,似乎多了一絲哀傷與不舍。
“怕了?”
兩個字冷冷吐出,帶着濃濃的不屑。
聽見七夏的嘲諷,信難求哈哈一笑,開口道:
“我會怕?”
說着,往前邁了一步,繼續道:
“我是怕你永遠不入輪回,隻能做個孤苦伶仃的野鬼…”
七夏聽着,也笑了笑。
“就算永遠不入輪回,能拉你這個天下第一歸墟當個墊背也不錯…”
說着,鳳凰翎前指,紅芒自劍尖飛出。
當紅芒出現的刹那,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頓時陰雲密布,狂風卷起碎石飛沙,肆意朝着周圍飛去,山頂頓時亂作一團。
紅芒沒有停留,直奔信難求而去。
看着飛來的紅芒,信難求沒有躲避,雙手一揮,之前凝聚的冰牆出現在了身前。
下一刻,紅芒落在了冰牆之上。
脫離鳳凰翎的紅芒如同一把劍一般,刺進了冰牆。
紅芒上附着火焰,在遇見冰牆之時,升起了陣陣白霧。
七夏眼神一凜,紅芒仿佛接受到了指令,頓時光芒大盛,再一次朝着冰牆鑽去。
随着無數白霧翻騰,冰牆出現了一絲裂痕。
信難求瞧見,元力透體而發,注入冰牆之中,開始穩固冰牆。
水火向來不容,當二者遇見之時,隻有兩個可能。
水滅火,火吞水。
而這一擊,七夏的紅芒占了上風。
盡管信難求在裂痕出現的第一時間便開始穩固冰牆,但紅芒太過熾熱,還是融穿了冰牆。
被削弱的許多的紅芒從冰牆中心鑽過,直奔信難求而去。
信難求瞧見,放棄了第一面冰牆,千山雪寒運轉極緻,第二面冰牆出現在了紅芒之前。
然後,是第三面,第四面…
直到第五面冰牆出現之時,紅芒消散,二人中間出現了無數碎霜。
山頂的溫度極低,都是之前白霧所化。
紅芒沒有傷到信難求,但七夏的眼神依舊堅定,手腕一轉,第二道紅芒出現,再一次朝着信難求而去。
信難求深吸口氣,雙手繼續結印。
冰牆不斷出現在身前,抵禦着七夏的紅芒。
信難求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開。
因爲從鳳凰翎發出的紅芒,全都帶着七夏的神識之力。
更準确來說,是帶着七夏的三魂七魄之力。
天地絕,乃是一種失傳已久的搏命功法。
施展之時,無論受了多麽嚴重的傷,都會在頃刻間痊愈,修爲也會恢複到巅峰,與北落山的複魂丹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但與複魂丹不同的是,複魂丹是通過激發潛能換短暫的戰力,在藥效過了之後會陷入虛弱之中。
隻能恢複,并不能帶來其餘東西。
但天地絕不一樣,施展之後,會以三魂七魄爲引,在體内留下十次攻擊之力。
每一擊,都是全力一擊。
所以在認出七夏施展天地絕後,信難求并沒有嘗試躲避,而是開始凝聚冰牆。
因爲他知道,這十次攻擊沒法躲避。
躲,便會給攻擊疊加的機會。
若是十次攻擊疊到一起,别說歸墟,就算真武境界的強者都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天地絕對天賦要求極高,對神識境界要求也極高,畢竟這是動用三魂七魄的力量。
而之所以稱爲搏命功法,那是因爲每一次攻擊便要消耗一魂或是一魄,當魂魄耗盡之時,便是身死之時。
以魂祭天地,方生天地絕。
所以信難求才說七夏将永遠不入輪回,隻能做隻飄蕩在天地間的野鬼。
可面對一個要殺你的人的時候,七夏還有别的選擇嗎?
如果那一擊能給自己搏個生路,七夏斷然不會施展天地絕,但當信難求接下龍鱗的時候,七夏知道,今天最少要死一個人。
如果天地絕沒讓自己失望的話,就是兩個。
一魄天沖,破了信難求四面冰牆。
二魄靈慧,隐藏在紅芒中繼續攻擊。
面對又來的紅芒,信難求深吸口氣,千山雪寒運轉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