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墳,一座曾經繁華無比的小城。
雖然比不上上京晉陽那種規模的大城,但隻屬于一個家族的城,也足夠氣派了。
不過這些都是曾經,現在的姜家墳,已經沒了原來的繁華。
城牆上的磚塊松動,有些地方還出現了大洞,可以看到城牆内部的結構。
表面布滿灰塵污垢,顯得十分肮髒。
也不知是真的髒還是眼前的昏暗環境導緻。
曾經繁華過,如今隻剩下一片荒蕪和死寂。
夜黑風高,這座城市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沒有過多停留,易年與幾人點了點頭,擡腿便朝着小城走去。
幾人瞧見易年離開,緊緊跟了上去。
來到城門口時,不知從哪來了一股陰風,讓周圍又涼了幾分。
掃了掃面前有些渾濁的空氣,擡腿進了小城。
黑暗籠罩着每一條街道,微弱的月光透過雲層灑下,給整個城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陰影。
城中的建築物早已破敗不堪,牆壁剝落,窗戶破碎,屋頂塌陷。
街道兩旁的樹木也失去了生機,樹枝扭曲成奇怪的形狀,張牙舞爪看上去詭異的很。
風悄然無聲地吹過,帶着一股腐臭的氣息。
風中似乎還夾雜着隐隐約約的低語聲,讓人毛骨悚然。
在這寂靜的夜晚,隻有幾人的腳步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沒有生命的迹象,也沒有鬼影重重。
但在某個角落,卻總感覺有很多雙眼睛默默地注視着一切。
又或許在某扇緊閉的門後,隐藏什麽可怕的東西。
越往裏走,陰森的感覺便越強烈。
禦劍宗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緊緊跟在易年身後。
易年膽子大,并沒有因爲這環境而産生什麽害怕感覺。
不過既然是來調查的,走路的速度便不能太快,時不時還要停下看看。
每次停下,身後幾人便更緊張幾分。
不知是怕易年發現了什麽還是怕什麽都發現不了。
易年把耳力放到了最大,時刻聽着周圍動向。
神識也覆蓋住了方圓百丈的距離,時時接受着反饋。
不過走了幾裏之後,無論是神識還是耳力都沒有得到任何反饋,這裏好像除了破敗的房屋便什麽都沒有了。
易年皺了皺眉,這種情況與傳說中截然不同,也與那店小二說的不同。
聽那店小二的意思,這裏近一兩年可是死了不少人,可路上一點兒打鬥的痕迹都沒有瞧見,也沒有兵器屍骨留存。
這是什麽情況?
如果那店小二隻是聽說,可據流傳的史料裏記載,這裏時常有陰靈出沒。
但從枯陰河開始到現在,一個陰靈都沒有瞧見。
在見鬼的地方見不到鬼,才是真的見鬼了。
易年想着,似乎覺着有什麽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慢慢停下腳步,開始思考了起來。
幾人瞧見易年不動,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守在易年身邊,警惕的看着這座傳說中的鬼城。
易年正思索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轉頭看去,隻見陸方正面色蒼白的盯着自己。
瞧見自己回過神來,指了指旁邊流進酆都的枯陰河。
另外幾人也正盯着枯陰河方向,面色同樣蒼白無比。
尚濤的手死死抓着劍柄,手臂貼在身子上,正不停抖着。
尚疆可能是怕因爲牙齒不自然的顫栗發出聲音,死死咬着牙,腮幫子上的肉鼓成了一團。
那林師妹最是誇張,已經吓的流出了眼淚。
倒是不敢發出聲音,死死抓着陸方不放。
看着幾人樣子,易年心中暗道:
怎麽吓成這個樣子,難道見鬼了不成?
沒再思索之前想到的問題,目光順着陸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一看,便明白幾人爲何變成了這個樣子。
隻見渾濁的枯陰河上緩緩飄來了一個身影。
渾身濕漉漉的,頭發散亂地披散着,臉色蒼白得如同白紙一般。
眼睛空洞無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頭發中間露出的嘴唇微微顫抖着,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随着身影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身上散發出來,讓人不寒而栗。
從寒意判斷,這東西不是普通孤魂野鬼那麽簡單。
如果用人族的境界來劃分,怎麽也有四象境界的實力。
這點兒實力對易年來說不算什麽,但足夠震的住禦劍宗幾人了。
這種神識境界的威壓,比肉體上的壓迫更難扛。
一直沒見到鬼,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一隻。
身影不動,順着河水朝着下遊飄去。
而身影腳下,似乎踩着什麽東西。
易年擡眼望去,隻見身影腳下一團黑影。
看着像什麽東西的屍體,不過這屍體大的出奇。
等身影踩着那東西飄到幾人身前之時,易年這才看清了那河裏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條蛇。
一條足有十幾丈長的大蛇。
蛇屍橫陳在眼前,已經開始腐爛,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腐臭氣息,讓人作嘔。
鱗片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甚至有些地方還脫落了下來。
原本光滑的蛇皮如今布滿了斑駁的痕迹和裂痕,外表看上去沒什麽傷,死因不得而知。
那雙巨大的眼睛渾濁不清,透露出一種死寂的氣息。
身體周圍彌漫着一層薄薄的霧氣,上面再站着個比這東西更醜的身影,使得整個場景更顯陰森恐怖。
目光落在蛇頭之上,當瞧見頭頂兩側那看上去像角一樣的東西,易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喃喃道:
“竟然是這東西?”
聽見易年說話,陸方一邊盯着身影一邊低聲問道:
“這是什麽東西?”
易年想都沒想,開口道:
“這東西是蛇,但也叫龍,燭龍,或者叫燭九陰,相傳是連通地獄與人間的存在,不過那都是傳說,這東西喜陰喜寒,常年栖息地底才會被這樣流傳,酆都陰冷,看見這東西也不算奇怪…”
說着話的時候,燭龍連同上面的身影忽然停了下來。
這毫無征兆的一停,差點兒沒給幾人吓的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