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北看不見,但這麽大的聲音還是聽的見的,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躲,開口道:
“什麽聲音?”
易年開口道:
“沒事兒,我把石頭打碎了…”
“打它做什麽?”
易年聽着,從腰間摸出一個口袋,一邊往裏面裝着碎石,一邊開口道:
“投石問路…”
“投石問路?”
這回答似乎有些出乎南北北的預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易年拿起一顆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
石子的速度很快,在撞到第一棵樹上之後繼續反彈,飛出老遠才停下來。
易年把剩下的石頭背在身上,開口道:
“拿石頭探路總好過自己探…”
南北北聽着,恢複了些血色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歉意,開口道:
“對不起啊…”
在南北北看來,易年是因爲要帶着自己才要多此一舉。
如果不是自己拖累,根本不需要用這辦法探路。
易年聽些,拉了下手中鞭子,開口道:
“與你沒關系,别想太多,好了,趕路吧,這裏不安全,等找個安全地方再休息…”
“嗯…”
南北北點頭回着,也拉了下手裏的鞭子,表示自己知道了。
二人一前一後,繼續朝着蟠龍方向而去。
再次出發,易年的速度慢了不少,而且同之前說的那般,收起的石子确實是探路的。
每隔一段時間,南北北便會聽見易年投出的石頭撞在樹上或者石壁上發出的聲音。
這聲音對南北北來說作用不大,不過在這安靜的隻有兩人呼吸與腳步聲的環境裏,總比沒有聲音要好。
雪盲不知何時才能好,如果連點兒聲音都沒有,南北北很怕自己會瘋掉。
拉着易年牽着的鞭子,順着力道便能判斷方向。
之前易年走路的速度很快,不過在重新出發之後慢了下來。
有時候還會停留一會兒,不知道是爲了照顧自己還是判斷方向。
當數不清易年到底多少次停下等自己後,南北北抓下鞭子快走了兩步,來到易年身後,開口道:
“我沒問題,你快些走我跟得上…”
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易年動了動手中鞭子,開口道:
“沒事兒,不急…”
說着,破空聲音響起,不知道第幾顆石子又飛了出去。
回聲傳來,易年拉了下鞭子,開口道:
“走吧,這邊…”
“嗯…”
這招搖山在山腳下看見時候很雄偉,但比起東西兩座神山還要差上不少。
不過對于渺小的人類而言,這奪天地造化的仙山依舊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一個歸墟,一個四象,在這山中轉了一夜,竟然還未到達那最高的山峰,感覺去蟠龍峰的路好像永遠走不完一般。
走了不知多久,暫時失去視力的南北北的呼吸又慢慢重了起來。
隻有體會過的人才知道,看不見路時趕路有多累。
帽子不知何時已經挂在了腰間,此時已經不需要禦寒了。
額頭滿是細汗,原本吃了東西喝了水已經好了幾分的臉色又變得蒼白無比。
腳步也越來越虛浮,感覺随時都可能倒下去。
可前面的易年沒停,南北北便不想停。
慘白的小臉上時不時浮現出些許内疚神色,此時,真的有些後悔跟着易年來了。
但事到如今,能做的便隻有堅持。
意志力有時候能刺激身體的極限,可當極限一次又一次被刺激之後,受到的反噬便會更加劇烈。
終于,當一顆不知從哪裏蹦出的石子被踩在腳下,腳踝一扭,已經脫離了掌控的身子重重朝着旁邊摔了出去。
咬着的牙下意識的分開,一聲驚呼傳進了易年的耳朵裏。
易年聽見,立馬回身去拉。
不過回身的手沒抓住南北北,這可憐的南昭公主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在摔在地上的一瞬間,南北北下意識的伸手撐地,松開了手中的鞭子。
下一刻,一聲冷嘶響起。
“啊…”
易年感覺手裏一空,鞭子沒了力氣,神識瞬間全開,朝着南北北的方向籠罩而去,開口道:
“說話,怎麽了?”
摔了一跤的南北北由于疼痛的刺激反倒清醒了不少,此正撐着身子坐起,伸手一摸,當摸到那黏糊糊的液體後,開口的:
“手磕破了…”
易年聽着,往南北北方向走了走,開口道:
“嚴重嗎?”
南北北抓了抓手指,适應了下,開口道:
“不嚴重,沒傷到骨頭,就是出了點兒血…”
易年聽着,下意識點了點頭。
忽然想起南北北看不見,開口道:
“休息會兒吧…”
南北北聽着易年那依舊平和的聲音,一邊掙紮着起身一邊開口道:
“沒事兒,就點兒皮外傷,不打緊…嘶…”
又一次發出冷嘶,還沒等易年開口,南北北立馬道:
“沒事沒事,這破地方石頭太多,又按到了,剛才就是被石頭絆倒了…”
易年一邊把鞭子收回,一邊開口道:
“行了,歇會兒吧,你在這兒等着,我去弄點東西…”
聽見易年說話,南北北下意識的便要跟上去。
“你弄什麽?我也…哎呦…”
去字還沒說出口,腳下一滑,還沒等起身,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掙紮了幾下,雙腿一蹬,抱怨道:
“這破地方,怎麽這麽多石頭…”
易年聽着,眉頭一皺,往南北北反向走了兩步,确實如南北北所說,這破地方石頭真多。
伸手抓了一塊兒摸了摸,手指用力,直接捏了個粉碎,深吸口氣,開口道:
“你先在這兒坐着,稍等我下…”
南北北不知道易年要幹什麽去,但知道此時要是再起身就是真給易年添麻煩了。
聽着易年踩着碎石與積雪發出的聲音,南北北開口道:
“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先别說話…”
易年的聲音從身前出現。
“怎麽了?”
聽見易年的回答,南北北下意識的開口問着,把易年的話全忘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