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開始下雪,便沒怎麽停過。
寂月寒因雪而起,随着雪越來越大,易年能明顯感覺到法陣的威力越來越強。
九幽玄天還沒來,所剩的神識最多還能等它一天。
不過易年知道,自己應該等不來九幽玄天了。
爲了減少消耗,除了必要的活動外基本都靠在雪橇旁待着。
南北北也差不多,失去味覺之後,唯一能安慰人的東西也沒了。
沒了天地元力補充,每天隻能嚼着聞不出味道也嘗不出味道的肉。
也就是這寒冬臘月不怕肉壞了,要不二人好壞都吃不出。
雪偶爾會停,不過停的時間都很短。
這兩年,天元的雪和雨都大了些。
易年靠在雪橇旁,不停想着這詭異天象,到現在都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被困在了這裏。
想來想去,隻得到了一個結論。
或許,自己還是同以前那般大意。
不過這也怪不得易年,有些東西不是靠小心就能避免的。
誰會想到幾百年前的一個法陣竟然會在幾百年後才開始起作用。
輕輕歎了口氣,爲了多活一會兒,懊惱的力氣都不想浪費。
聽見易年歎氣,南北北開口道:
“你當初在太初古境裏也是這種感覺嗎?”
這幾天南北北的日子很難熬,聞不到嘗不出,本想着雪盲好了能看見了,可把蒙在眼睛上的布拆下之後發現還是看不見。
按時間推算,這麽些時間雪盲應該早就好了才是。
現在還看不見,那便隻有一個原因。
她的視覺,消失了。
第三個…
不過對于她來說還有個好消息,那就是聽覺還在。
如果聽覺與觸覺再消失,那便和活死人沒什麽區别了,而這最糟糕的情況随時都可能發生。
聽見南北北說話,易年也沒了勸她省省力氣的心思。
趁着能聽見的時候,聊聊天總比幹等着強。
想了想,開口道:
“不是,那時也是被困,不過不像現在這麽閑…”
說着,把自己在古境中遇見的事情與南北北說了說。
那時靠着換命玉繭撿回一條命,醒了之後就遇見了鬼王與金翅大鵬鳥。
鬥妖王,破古境,闖聖山。
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候。
語氣平淡,像是在講故事一般。
或許也不是像,以前發生的事情确實就是故事。
易年說的平淡,不過南北北聽的很起勁。
她知道易年從古境中出來一定很艱難,但沒想到會這般艱難。
交妖王,降血龍,哪一件都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那金翅大鵬鳥的恐怖程度,南北北可是深有體會。
“那時候事情太多,根本沒空兒坐下來休息,也沒心思想别的事情,與現在不一樣…”
現在能做的隻有一個字,等。
等救星,或者等死。
南北北聽着,臉上起了一絲異樣神色,開口道:
“我覺得現在和那時候差不多…”
易年聽着,眉毛一挑。
“嗯?爲什麽?”
南北北笑了笑,開口道:
“那時候七夏在聖山等着你,現在她在外面等着你…”
南北北提起七夏,易年忽然感覺心被人狠狠捏了下。
複活一事與南北北說過,這種事情沒必要瞞她。
深吸口氣,開口道:
“或許吧…”
七夏的行蹤易年根本不知道,就算等,那也是易年等着七夏。
聽着易年的回答,南北北開口道:
“真羨慕你們…”
易年聽着,嘴角起了一絲苦笑。
羨慕?
如今天各一方,甚至很可能天人永隔,哪裏值得羨慕。
沒聽見易年說話,南北北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有些歉意開口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
易年點點頭,“我知道…”
沒說什麽,這天聊着聊着便停了下來。
可枯坐着确實無聊,實在忍不住的南北北稍微活動了下,開口道:
“咱們真的會死在這裏嗎?”
易年之前還偶爾會出去看看,想想辦法,可現在距離上一次出去已經過了很久了。
雖然嘴上沒說放棄,但行動已經出賣了易年。
其實易年也不想,可他不是聖人,面對這謀劃了數百年的法陣,不是靠信念就能出去的。
而且這法陣太過霸道,簡直就是有去無回的絕境。
聽見南北北的聲音,易年想了想,開口道:
“說實話,我不想死,但現在看來,咱們真可能會死在這兒…”
聽着易年略帶消極的回答,南北北歎了口氣。
“我也不想死,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呢…”
“比如呢?”
聊天,總要有個送話的,這點,易年比南北北強很多。
南北北想了想,掰着手指,開口道:
“首先,把侵犯我南昭的那些國家趕回萬連山,收複花海,然後把叛變的衛東軍将領抓住,如果不是因爲他們,南昭根本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易年聽着,笑了笑。
不愧是南昭公主,這種時候想的都是南昭安穩。
沒等易年說話,南北北繼續道:
“再然後,就要找個如意郎君了,爺爺總說,我這個年紀早就應該兒女雙全了…”
沒想到南北北會說這個,不過既然說了,總不能壞了人家興緻,開口道:
“那有人選了嗎?”
南北北聽着,之前還掰着的手垂了下去,有氣無力道:
“哪裏有那麽好找,長這麽大隻看上過一個,不過可惜啊,人家看不上我…”
說着,還故意拉了一個長長的尾音。
聽着南北北的聲音,易年苦笑了下。
如果沒猜錯,這‘人家’多半指的是自己。
不過也沒後悔遞話,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如果沒有奇迹,自己與南北北估計也就剩下幾天的命了。
都要死了,那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不過聽是能聽,但卻不知如何接南北北的話了。
聽見易年又一次沉默,南北北敲了敲雪橇,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