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來說,以自己現在的處境,所有人應該躲着才是,尤其是這些公子哥。
畢竟那傳言還在,自己的身份很尴尬。
可那幾人卻一直在挑起事端,好像都不怕死一樣。
這很不尋常。
要知道,他們代表的可不僅僅是他們自己。
他們的一言一行,在很多時候都會被無限放大,特别是與自己有關的時候。
而且卓越與風悠悠也來了。
當初托周信幫自己組織這次遊玩,正常情況下周信絕對不會把聖山拉進來。
現在看來,十有八九是有人想在這次出遊上做文章。
但具體是誰,想不出。
目的,現在也看不出端倪。
越想腦子越亂,輕輕歎了口氣,擡手揉着微微有些疼的頭。
把腦海中的雜念甩掉,盯着天空發起了呆。
月光清冷,星鬥漫天。
無風無雲,看來明天是個狩獵的好天氣。
思緒随着漫天繁星遊移,腦海中空白一片。
發呆的時候常有,但這幾天卻有些不同。
那清冷身影時不時便會跑出來,幽黑眸子盯着自己,仿佛在說爲什麽不來找我。
回憶着曾經的一幕幕,心思逐漸低落。
在确定七夏失蹤之後,易年便很努力的不去想她。
因爲隻要那身影出現在腦海之中,少年會失去思考的能力。
做着各種事情,想讓自己忙起來。
忙起來,可能便不想了。
但事情總有做完的時候,而思念,見不到人便沒有盡頭。
心口傳來一陣疼痛,易年深吸口氣,揉了揉,從懷中拿出了星空寶玉。
舉在面前,星輝灑在了臉上。
裏面的星星不變,天上的星域似乎也沒有變化。
恍惚間,滿月中出現了一張臉。
絕美無雙,清冷漠然。
易年看着,心頭一緊。
眨了眨眼睛,想要仔細看看清楚,卻發現那臉龐慢慢隐去。
歎了口氣,或許是有些後悔方才的舉動了。
寶玉塞進懷中,一聲響動傳來。
“爲什麽歎氣?”
聲音冰冷。
擡眼望去,隻見滿頭銀發的千秋雪屋檐下露出了腦袋,冷漠眸子正盯着自己。
笑了笑,開口道:
“沒什麽…”
千秋雪聽着,沒有任何反應。
寒意掠過,翻身上了屋頂。
坐在易年身邊稍遠的地方,開口道:
“怎麽不睡覺?”
易年聽着,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千秋雪竟主動找自己聊天。
笑了笑,開口道:
“睡不着…”
“被那些人氣的?”
“氣的應該是他們…”
易年盯着月亮,回着千秋雪的話。
千秋雪點點頭,開口道:
“确實…”
說着,學着易年的樣子躺下,繼續道:
“那你爲什麽歎氣?”
“習慣…”
“這習慣不好…”
“養成了,想改便難了…”
易年說着,又習慣性的想要歎氣。
回想起方才的話,忍了下。
确實和自己說的那般,養成了想改就難了。
最終,還是歎了下。
千秋雪聽着,輕輕搖了搖頭。
轉頭看向易年,看見了平和眸子中的一抹黯然。
“你想她了?”
易年沒動作,也沒回答。
“知道她在哪嗎?”
“不知道…”
“其實…”
千秋雪說着,忽然停了下來。
易年見千秋雪欲言又止,轉頭看去,開口問道:
“其實什麽?”
千秋雪搖了搖頭,“沒什麽…”
易年看着明顯有話想說的千秋雪,有些疑惑。
但也沒追問,千秋雪那性子,說沒什麽就算自己問破天也不會再說了。
枕着手臂,繼續盯着夜空發呆。
屋頂,安靜了下來,夜,也安靜了下來。
葫蘆口的夜,靜的連絲風聲都聽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千秋雪的冰冷聲音再次出現。
“問你個問題…”
“嗯,你說…”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易年聽着,眉毛下意識的挑了下,神色間滿是驚訝。
怎麽也沒想到千秋雪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想了想,開口道:
“不知道,可能每個人的感覺都不同吧…”
喜歡的感覺,确實沒人說的清楚。
不同的人,答案或許都是不同的。
“說說…”
千秋雪說着,目光依舊在高天之上。
易年聽着,想了想,開口道:
“可能見時滿心歡喜,不見思念成疾吧…”
千秋雪聽着,冷漠眸子多了絲思索神色。
“滿心歡喜是什麽感覺?”
易年聽着,一絲無奈浮現。
滿心歡喜還能是什麽感覺?
當然就是…
呃…
這确實不太好形容。
想了想,開口道:
“可能就是我賣給你那顆内丹時候你當時的感覺吧…”
千秋雪聽着,開口道:
“那是死物…”
聽着千秋雪的話,易年皺了皺眉。
不是煩了,而是真不知怎麽回了。
想了想,開口道:
“那等你遇見喜歡的人時,應該就能體會到了…”
“不會…”
“什麽不會?”
千秋雪想了想,開口道:
“心思亂了對修行無益,所以不能有喜歡的人…”
易年聽着,笑了笑,開口道:
“可生活不是隻有修行…”
“可我對别的東西不感興趣…”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那是因爲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修行上…”
說着,指了指天空明月,繼續道:
“在西嶺見過這麽亮的月亮嗎?”
如墨夜色下,明月高懸,仿佛伸手就能碰見一般。
千秋雪想了想,開口道:
“好像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