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靠在城牆上,面色蒼白。
身下壓着不知誰丢掉的武器,動都懶得動。
伸手接過遞來的肉湯時,趁機把武器丢在了一旁。
嘴唇幹裂,帶着血絲。
也顧不得燙不燙,一口氣全喝了下去。
伸手抓着裏面的肉,往下順着沒熱透的大餅。
坐在對面的徐林瞧見,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易年也笑了笑,開口道:
“徐将軍笑什麽?”
徐林咽下嘴裏的餅,開口道:
“以前以爲歸墟強者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存在…”
易年聽着,笑容中略帶尴尬,不過轉瞬即逝。
“歸墟強者也是人,也會累,也會餓,被捅上一刀也會傷…”
“前面的我信,不過後面的我可不信,你都被捅多少刀了,也沒見你身上有傷…”
略帶調侃的聲音傳來,衛時一瘸一拐的來到了二人身前。
往地上一坐,繼續啃着手裏的大餅。
瞧見衛時過來,易年的笑意濃了些。
能在這個時候見到認識的人活着,終歸是件開心的事情。
哪怕隻認識了一天。
笑了笑,開口道:
“我皮糙肉厚,一般的刀捅不壞…”
确實。
在妖族大軍中沖殺了無數次,雖然看上去很慘,但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
血,基本都是妖族的。
不過這種情況不會維持太長的時間,一旦體内念力不足以支撐随時支撐玄魂甲的防禦,受傷隻是時間問題。
沒有修爲支撐的時候,自身的防禦最多隻有通明境界。
而通明境界在這種規模的戰争中,被亂刀砍死的可能不是沒有。
不過不傷歸不傷,消耗卻一點不少。
要不也不會連動都不願意動。
咽下最後一口碎肉,挪到了衛時身邊。
衛時腿上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不規則,應該是被爪子抓傷的。
瞧見易年看自己的傷口,衛時把腿往旁邊挪了挪,開口道:
“不礙事兒,被一個小崽子抓了一下…”
嘴上說的輕松,但臉上的痛苦神色卻出賣了他。
易年也沒拆穿,點點頭,開口道:
“不礙事兒也得處理處理,這種傷口不好止血,就這麽放着不管,想殺妖族都沒機會了…”
說着,從身上撕下一條還算幹淨的布條,伸手探到了衛時腿下。
輕輕一動,衛時的臉上立馬爬上了一抹痛苦神色。
雖然極力掩蓋,但依舊能看的出來。
本能,是沒法避免的。
看向衛時,開口道:
“你也是修行之人,聽過神兵沒有?”
衛時聽着,眼前一亮,開口道:
“别說修行之人了,就是普通人都聽過啊,不過神兵那東西可遇不可求,無數人一生都見不到…”
說着,眼中升起了一絲遺憾,遺憾中還帶着三分向往。
衛時說的沒錯,神兵這種東西,普通修行之人哪怕想見一眼都難。
擁有,那是做夢都不敢夢的事情。
易年停下手裏的動作,把龍鱗遞了過去,開口道:
“借你看看…”
送是不可能的,畢竟這是神兵。
看着易年遞來的藍色長劍,衛時的眼睛立馬瞪了起來。
嘴裏的東西都忘了嚼,全部心思都落在了龍鱗之上。
雖然沒有元力灌入,但那鋒銳氣息依舊不停散發,拿着龍鱗的衛時感受最爲清晰。
含糊不清道:
“這就是神兵嗎?”
易年點點頭,趁着衛時愣神的功夫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道:
“是,前段時間在歐陽前輩的幫助下到了神兵之境…”
衛時已經沒心思問歐陽前輩是誰了,輕松撫摸着龍鱗,眼中再無其他。
神兵,對任何人都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好,好,好…”
也不知是語言匮乏還是震驚所緻,衛時除了一個好字再無其他。
瞧見衛時的模樣,徐林往前面湊了湊,開口道:
“給我看看…”
說着,伸手就要去拿。
衛時一扭身,開口道:
“易公子借我看的,你要看等一會兒…”
徐林不屑的瞪了一眼衛時,開口道:
“是借你的又不是你的,你躲什麽躲,拿過來一起看看…”
“等一會兒,忙啥,我先看…”
“一起看…”
“我先…”
“一起…”
看着徐林與衛時像兩個小孩子争玩具一般的模樣,易年輕輕歎了口氣。
見神兵的機會或許還有,但他們沒了。
不止他們,在軍營南門大開沒有選擇離去的晉陽軍,也都沒了。
留下隻有死路一條,除非妖族退兵。
但這種情況,不太可能發生。
歎了口氣,伸手往天上一伸,下一刻,一柄透明長劍穿過雲層,落在了易年手中。
遞給徐林,開口道:
“九幽玄天,也是神兵…”
聽見易年開口,徐林與衛時同時愣了一下。
“你還有?”
易年笑了笑,把九幽玄天放在徐林手中,開口道:
“運氣…”
衛時白了易年一眼,開口道:
“站着說話不腰疼…”
易年聽着,無奈的搖了搖頭。
得神兵确實是運氣,而自己在神兵一事上,運氣還不止這麽點兒。
不算這兩把劍,自己還用過三把神兵呢。
鳳凰翎,皎月,沉星。
想着,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腦海之中。
莫道晚。
什麽時候有空,得把皎月弓要回來,反正他也用不到。
徐林與衛時欣賞着神兵,易年靠在牆頭上繼續休息。
正昏昏欲睡的時候,幾聲怒吼傳入了耳中。
起身朝着城下望去,隻見妖族大軍再次集結。
剛要回頭把情況說給徐林,隻見徐林的副将急匆匆的上了城樓,開口道:
“将軍,來了…”
徐林騰的一下起了身,高聲喝道:
“全軍聽令,準備戰鬥!”
話音落,号角聲響起。
綿長的号角聲傳遍十裏城頭,前一刻還在熟睡士兵紛紛從夢中驚醒,滿眼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