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萬年,正月初五。
北祁有年會一說,所以初五比初一還要熱鬧。
一夜酣睡的百姓們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換上年前置辦的新衣服,三五成群的出門,沿着南大街朝着北邊走去,一路上有說有笑。
若是往年,讨論的自然全是年會一事,但今天話題多了一個,正是那傳了好久的傳言。
易年,到底會不會殺秦懷胤。
或者說,能不能殺秦懷胤。
怎麽說的都有。
有人認爲,易年真的可能會在年會的時候動手,因爲章若愚與周晚來了。
上京城沒有秘密,章若愚兩次出現在上京城,底細早就被查了個清清楚楚。
一個與易年一起長大的歸墟強者突然到來,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而周晚,頂着通緝犯的罪名招搖過市,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雖然隻有三個人,但所擁有的實力足夠辦成很多事。
也有人認爲易年不會殺秦懷胤,因爲秦懷胤一死,北祁必亂。
如今的環境之下,如果北祁也跟着亂了,那麽整個大陸都沒有安甯地方了。
傳言,隻是有心人想擾亂天元。
其中最大可能的,便是異人一族。
衆說紛纭,但沒人知道今天的年會會如何發展。
走着,聊着,一路到了皇宮外。
皇宮門口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左邊廣場之上,一場與民同樂的宴會正式開始。
宮廷樂師奏起歡快的樂曲,舞姬們翩翩起舞,宮廷侍從們忙碌地穿梭于人群之間,爲賓客們送上美酒和美食。
說是與民同樂,但能入席的可沒有半個普通百姓,能有個座位的,不是非富即貴就是各行各業的翹楚。
百姓們隻能在外面看着,但這也足夠了,畢竟上面的大人物們平時都難得一見。
皇帝秦懷胤和皇後坐在高台上,微笑着向臣民們舉杯祝酒。
台下,百姓們歡聲笑語,相互祝福,共同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
孩子們在人群中嬉戲玩耍,手中拿着糖果和小禮物,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宮廷侍衛們整齊地站在一旁,維持秩序,确保聚會的安全和順利進行。
身着華麗的制服,英姿飒爽,展現着北祁的威嚴和榮耀。
聚會上還有各種表演和活動,雜技、戲法兒,吸引着百姓的目光。
北祁年會不僅是對新年的慶祝,也是北祁國繁榮昌盛的象征。
人們沉浸在歡樂的氛圍中,似乎把路上談論的東西都忘在了腦後。
百姓忘了,但宴會上的衆人可沒忘。
目光時不時的朝着廣場旁邊的一間茶館看去,但卻不敢停留太久。
能建在廣場旁邊的茶館,自然不是尋常地方。
裝修極爲華麗,茶水隻比不用問便宜一點兒。
二人的露台能俯瞰整座廣場,是觀看年會最好的位置。
這種地方自然不會便宜,但上京城别的不多,就有錢人多。
所以那一壺能抵普通人一年收入的茶水随手就來,隻爲找個好位置。
所以不算小的露台早已坐滿了人,想找個下腳的地方都難。
而就在衆人欣賞年會之時,茶館店小二的聲音響了起來。
“借過,借過…”
話音落,人到了露台之上。
轉身看向身後跟着的人,開口道:
“周公子您看,真的沒地方了,您就别爲難小的了…”
周公子,自然是周晚。
周晚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着四個人。
‘易年’、章若愚、劍十一和桐桐。
比周晚先一步到上京的劍十一聽說易年回來,在南北北去了醫館之後也帶着桐桐去了。
當瞧見‘易年’躺在躺椅上之後,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
一把抱住‘易年’,眼淚差點兒沒掉下來。
不過在南北北走後周晚說出真相之後,惡心的連忙拍衣服,若不是不方便,估計都得洗個澡。
翻江蛟全因小胖子才能一舉化龍,所以也沒與劍十一計較,隻是瞪了小胖子幾眼。
而一向愛看熱鬧的劍十一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在醫館等了一夜,帶着桐桐便來了這裏。
周晚看着露台上望向自己的面孔,神色絲毫不變,順手給店小二塞了張銀票,開口道:
“行了,這裏不用你管,上茶就行…”
說着,帶着幾人來到露台邊緣位置最高的一張茶桌前,看着那似乎見過的幾張臉,開口道:
“喝完沒,完了趕緊走…”
說着,也沒管幾人同意不同意,直接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易年’緊随其後,招呼着章若愚幾人也坐了下來,原本隻能容納幾人的桌子頓時擠了起來,不過這擠隻持續了一瞬間。
被周晚明目張膽驅趕的幾人也是上京城中的大人物,但再大也大不過幾位,立馬起身,灰溜溜的下了樓。
周晚把桌子上的茶水往旁邊一推,高聲道:
“小二,還不趕緊收拾…”
手裏抓着銀票的店小二聽見,下意識開口道:
“來了,客官稍等…”
小人物自然惹不起大人物,所以周晚說什麽便是什麽。
幾人的到來讓原本欣賞年會的衆人全都沒了心思,目光不停在幾人身上遊走,不過沒人敢開口說話。
這種時候讨論幾人,實在不是明智選擇。
周晚瞧見周圍人的目光,伸手拍了拍桌子,開口道:
“小爺臉上有花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讓衆人不敢再看。
不光不敢看,甚至連茶都不敢喝了,低聲耳語幾句,然後像躲瘟疫一般全都下了樓。
幾個呼吸後,露台上隻剩下了幾人這一桌,原本擁擠的露台立馬寬敞了起來。
周晚看向樓梯口,高聲道:
“别忘了付錢,小爺可沒錢請你們…”
話音剛落,店小二端着茶水走了上來。
“周公子易公子慢用,有事兒招呼一聲就行,小的告退…”
周晚點點頭,伸手給幾人倒了杯茶。
拿起來聞了聞,沒喝,目光落在了年會的高台之上。
周晚看向高台之時,秦懷胤的目光也落在了露台之上。
二人隔空對視,宴會上的衆人似乎不會說話了一般,全都望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