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不再引起二人的情緒波動,易年努力的整理了下情緒,盡量将思路縷清,開口道:
“在得知七夏隻有三年壽元之後,我便開始找尋解決辦法,最開始用的是竹園中的竹條…”
正說着,瞧見二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立馬解釋道:
“竹園是七夏出去的地方,應該也是這處封印的陣眼之一,裏面生機極爲濃郁,所以百年才生的竹條生命氣息異常濃郁,能補充七夏的生機,不過竹條不常見,而且能補充多久也不一定,正好那時北祁舉行了試比高,聖山帶隊之人是我師兄,天衍殿主晉天星,你們沒聽過,他是最近幾十年才當上的天衍殿主,師兄和我說聖山有處樹林名叫萬木林…”
與七夏的種種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長到一天半天根本說不完。
易年本打算簡短說說,但在瞧見元承望與白明洛的眼神之後,決定将自己能記起來的全說給他們。
因爲對他們來說這不僅僅是個故事,更是知曉女兒情況的唯一途徑。
長生燭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對二人的沖擊不是言語能說清的。
他們想知道女兒在外面的世界到底經曆了什麽,雖然現在幫不上忙。
易年的口才不錯,但真講起來卻碰見了一個難題,那就是元氏一族被封印百年,很多東西都變了。
他們二人知道的都是百年前的情況,所以很多在自己看來很尋常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卻是聞所未聞的。
比如竹園、萬木林之類。
交流起來雖然不至于難以溝通,但簡短的解釋還是需要的。
所以在講述着七夏經曆的時候,隻要需要,便會把關聯的一切都說給二人。
易年講着,二人聽着。
當聽見七夏失憶的時候,看向易年的眼神變了變,但沒多說什麽。
易年能體會二人的心情,所以語氣盡量保持着平穩,怕引起二人的情緒波動。
故事很長,但少年記得很清楚。
封印中帶出去的戾氣,試比高後的連月大雨。
被妖族暗算誤入淨竹寺,苦等的難熬日子。
出上京,入聖山。
當聽見七夏在恢複記憶之後大鬧萬木林時,白明洛與元承望的眼眶都紅了。
封印内的生機有了明顯改善,二人早就猜到是七夏所爲,但沒想到這是七夏用命換來的。
而在聽完聖山的經曆之後,看向易年的眼神變了很多。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面對那樣的龐然大物,可眼前的少年卻敢隻身闖聖山,爲的還是自己的女兒。
前面在易年口中聽過聖山早已不是百年前的聖山,所以二人很難想象兩個孩子是怎麽在那場大戰中活下來的。
忍住淚水,繼續聽着。
下山,吐露心聲。
生機消散,随時可能閉上眼睛。
萬裏奔行,前去南嶼尋找生機延續的辦法。
千戶苗寨,招龍節。
不惜得罪強大的魔音族搶來的南巫天火。
一樁樁,一件件。
感覺很久遠,卻依舊清楚的記得。
桃林中過的年,和年後的婚禮。
說到此處,易年的眼眶也紅了。
“竹條的最後一絲生機消散了,換命玉佩對七夏也沒有用,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說着,轉頭看向二人,繼續道:
“她随時都可能閉上眼睛,所以我說與她成親,可她不同意…”
二人聽着,眼眶比易年還要紅上很多。
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
她不想,隻是不願意拖累眼前的少年,不想把元氏一族的擔子壓在他的身上。
這不是自私,而是絕望。
聖山太高了,高到了讓人窒息的程度。
易年深吸口氣,繼續道:
“不過她拗不過我,所以我們成婚了…”
嘴角起了一絲笑意,似乎想起了那天的喜慶。
二人看着,沒有說話。
但不管想不想承認,這女婿的身份都坐實了。
“第二天下午,她說想出去走走,好好看看桃林,我便帶她去了後山,那裏很美,能看見整片桃林,她哼着童謠,說隻有三個人聽過,我是第四個…”
聽到這兒,白明洛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止不住的流下,撲進了元承望的懷中。
“夏兒啊…娘親對不起…”
元承望瞧見,深深吸了口氣,伸手輕輕拍着白明洛的後背,沒有說話。
易年也深吸了口氣,繼續道:
“那天晚上,救命的最後一絲生機消散,七夏倒在了我的懷裏,七天之後,我把她葬在了青丘…”
在聽見易年的話後,元承望的眼神暗了下來。
長生燭第一次熄滅,與易年說的時間一模一樣。
“我以爲她真的離我而去了,但沒想到她複活了…”
“萬火彙聚?”
元承望驚訝道。
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嗯,後來七夏說過,南嶼是萬火彙聚之地,安魂聚魂,萬火爲引,引得鳳族秘法激發,所以她才會死而複生,而複活之後,她體内的生機流逝消失,修爲也恢複到了剛出封印時候的樣子…”
說着,輕輕歎了口氣,繼續道:
“七夏複活之後恢複了以前的記憶,但失憶的那一年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記得了,在南嶼一個朋友口中得知我的存在後回了南昭,先是去了聖山,不過五行聖物之一的山河圖不在聖山,所以她離開了,在南昭的書院我們又一次遇見,我自然不會讓她離開,便帶着她尋找剩下的五行聖物…”
小乘山,梵天淨土。
一段光怪陸離的經曆雖然沒讓七夏記起,但二人的關系拉近了很多。
本以爲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可七夏卻失蹤了。
到現在,除了被人要挾殺當朝皇帝換取一絲線索,便再沒了七夏的消息。
當聽完這一切之後,白明洛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元承望的眼眶紅的吓人,如果不是易年在,或許也已經哭出來了。
說完,易年躬身行禮,開口道:
“是我把七夏弄丢了,要打要殺我都認,對不起…”
說着,又一次跪在了二人面前。
元承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易年,神色複雜無比。
自己的女兒吃了太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