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石頭毫不猶豫的說出來這句話後,易年不知怎地,眼睛忽然紅了。
當踏上這條小路的時候,易年不認爲有人敢幫自己。
唯一兩個敢幫自己的,全都被自己支去了上京。
而在叢中笑出現的那一刻,易年忽然覺着心裏一暖。
因爲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曾經追殺過自己的殺手會第一個站出來幫自己。
當瞧見章若愚與黑夜風塵仆仆趕回之後,暖意更多。
再接着金翅大鵬鳥與鬼王的出現,又一次沖擊了少年的心。
而當南嶼妖族三人出現之後,易年那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忍不住了。
更讓易年感動的是,站在自己身前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今天這一露面,便把所有的後路給堵死了。
因爲一旦敗了,下場隻有一個。
死…
人人得而誅之的殺手,不止聖山,隻要有過節的宗門都不會放過他。
章家村的漢子,身懷山河圖,天谕殿絕不會坐視不管。
太初古境的妖王曾經跟着易年大鬧過聖山,如果不是他們兩個,易年和七夏絕對下不了山,那也就沒有現在的局面了。
這筆賬,聖山不可能不和他們兩個算。
而南嶼三妖就更不用說了,身份暴露,等待他們的将是無盡的追殺。
可他們還是來了,在自己最需要人手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
深深吸了口氣,忍着流淚的沖動,狠狠拍了拍石頭的肩膀。
“辛苦…”
石頭嘿嘿一笑,開口道:
“客氣啥,自己人…”
安紅豆上前一步,魅惑臉上滿是笑意,開口道:
“想我沒?”
看着安紅豆故意裝出的挑逗神色,易年笑了笑,十分配合道:
“當然想…”
旁邊看熱鬧的章若愚聽見易年的回答,臉上起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嘀咕道:
“這小子,風流債真多…”
黑夜聽見,開口道:
“沒正主厲害…”
“什麽正主?”
黑夜指了指易年,開口道:
“他娘子啊…”
章若愚驚訝道:
“你見過?”
瞧見章若愚的驚訝神色,黑夜臉上也起了一絲驚訝。
“你沒見過?”
章若愚搖了搖頭,開口道:
“沒有啊…”
“我見過…”
金翅大鵬鳥旁邊開口道。
“我也見過…”
鬼王也過來湊了個熱鬧。
“那我也見過…”
叢中笑可能是怕不說話不合群,難得開了次口。
瞧見這一個個都說見過,章若愚憨厚臉上起了一絲無奈。
笑着搖了搖頭,開口道:
“感情就我沒見過呗…”
看着幾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聊起了家常,谷長青頓時火冒三丈,開口喝道:
“區區三隻小妖,也敢來人族地界兒,今天定叫你們有來無回!”
說着,盯着回身的易年,繼續道:
“易年,你自己看看,你身邊的不是歪門邪道之人就是心懷叵測的妖獸妖族,難道你還看不出問題嗎?”
看着暴怒的谷長青,易年皺了皺眉,開頭道:
“我還真看不出,還請賜教…”
谷長青聽見,開口道:
“有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不是來幫你的,而是要借着你的手達成他們的目的,落北原上幽泉現世,如果封印一旦開啓,幽泉相引之下,人族便要承受滅頂之災,受益者,正是他們…”
說着,伸出手指,紛紛從幾位妖王和南嶼三妖身上指過。
瞧見谷長青的動作,易年無奈的搖了搖頭。
谷長青瞧見,神色一凜,開口道:
“你什麽意思?”
沒有理會谷長青,易年轉頭看向身邊幾人,開口道:
“他說你們有目的,是嗎?”
安紅豆聽見,開口道:
“那是自然,我們妖族巴不得幽泉肆虐呢…”
話音剛落,金翅大鵬鳥立馬補充道:
“我們妖獸一族也是,幽泉隻傷人族,不傷我們妖獸一族,那自然是要借我家老三的手打開封印讓大陸大亂了…”
石頭聽見金翅大鵬鳥與安紅豆的說辭,撓了撓頭,滿臉疑惑,開口道:
“幽泉啥時候害人還分妖族人族了?”
說着,轉頭看向阿夏布衣,問道:
“我咋不知道呢,當初不是也有不少妖族死在幽泉裏面了嗎,難不成是假的?”
看着不明所以的石頭,阿夏布衣滿眼無奈,開口道:
“真話假話你還聽不出嗎,你的智商都和他有一拼了…”
說着,苗刀指了指谷長青。
石頭聽着,眼珠快速轉着,大腦可能也跟着飛速轉着,下一刻,一拍大腿,指着谷長青,恍然大悟道:
“他不知道幽泉害人是不分妖族人族的!”
說着,臉上又起疑惑神色,喃喃道:
“聖山是不是都隻顧着修行不重視學識啊?要不這麽大年紀不應該啊…”
不愧是狂族第一聰明,這話一出,站在聖山對面包括易年在内的所有人,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看着石頭恍然大悟的樣子和那不知是不是故意說出的疑問,谷長青的怒火騰的一下竄了出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被一個腦子明顯不太聰明的妖族鄙夷,簡直比吃了蒼蠅還要惡心。
噌的一聲抽出長劍,開口喝道:
“你再說一遍!”
石頭瞧見谷長青拔劍,沒有任何懼意,肩膀一晃,龍骧抽了出來,毫不示弱的指着谷長青,開口道:
“你這人怎麽不知好歹呢,錯了教你你還不認,真是越來越糊塗。”
“你再說一遍!”
谷長青咆哮道。
聽着谷長青的聲音越來越大,石頭的火氣也竄了出來,高聲喝道:
“再說一百遍也一樣,錯了就認,挨打立正,臉皮咋這麽厚呢,要打你就過來,老子不把你屎打出來都算你拉的幹淨…”
這叫什麽話…
旁邊的阿夏布衣滿臉無奈,就差告訴别人我不認識他了。
修行之人注重臉面,所以即使是這種劍拔弩張的關頭,也沒人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