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聽見,一拍額頭,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麽了。
再大的陰差陽錯莫過如此了。
如果章若愚在晉陽時提起過自己遇見了七夏,那麽很可能就不會有眼下的局面了。
易年在上京等不到七夏,所以回了青山。
如果不回青山,那便到不了晉陽。
如果沒有那場慘烈至極的戰鬥,可能幽泉還要過些年才會出現。
如果幽泉不出現,可能易年也不會冒死去闖封印。
如果不闖封印,那很可能便不會有眼下的對峙。
若是得了七夏消息,估計還會繼續尋找五行聖物。
可現實裏哪有那麽多如果…
不過也好,陰差陽錯之下,竟幫元氏一族找到了出路。
章若愚臉上滿是慚愧之色,開口道:
“怪我了,沒想起這茬兒…”
易年笑了笑,開口道:
“和你沒關系…”
說着,忽然愣了下。
按理說七夏和小愚在上京碰見,那麽七夏應該早就得到自己的消息了啊。
如果七夏知道自己的消息,那她早就應該去醫館找了才是。
可七夏卻現在才出現,那她這一個多月幹什麽去了?
難不成這中間又出什麽事兒了?
剛要轉頭去問,又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聖山衆人還在呢。
眼下最要緊的是竹園。
牽着七夏的手來到葉停雲等人面前,靜靜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山谷中看熱鬧的各大宗門的目光全落在了竹園前的小路上。
按理說七夏已經表明身份,此時正是論證真假的時候。
可所有人依舊看着,沒人敢說話。
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有時候,真相遠沒那般重要。
卓回風說過對錯不重要,木葉也說過對錯不重要。
但少年不認同。
有時候,對錯真的很重要。
隻不過身處對錯中的人不是你…
當衆人重回小路盡頭之時,山谷裏的局面終于發生了改變。
聖山上百弟子加上二十位歸墟強者,足以橫掃除了西嶺之外的各大宗門。
但随着又一位歸墟巅峰的出現,偏向聖山的天平,漸漸回正。
古境兩位妖王,黑龍黑夜,章若愚,易年,七夏,足足六位歸墟巅峰。
鄭少安率領的鳳羽營,吳江率領的逆戟軍,雖然境界上比聖山一方差了不少,但卻足足有兩千人。
而且這些都是真正的戰士,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兩支軍隊。
真正沖殺起來,易年都沒把握能攔得住。
很多未曾曆練的聖山弟子,可能在兩支軍隊殺意迸發之時連劍都拿不穩。
再加上周晚阿夏布衣潇沐雨千秋雪等一衆通明中的佼佼者,實力已經無限接近甚至反超竹園前的聖山衆人了。
人多是好事,但當這些人真的站在自己身邊之後,易年心裏卻打起了鼓。
因爲一旦大戰起了,會死很多人。
聖山的人,自己的人。
到最後,有誰能活下來,不清楚。
看着易年身邊的人越聚越多,卓回風再一次站了出來。
盯着易年,開口道:
“你知不知道這場戰鬥一旦發生,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易年聽着,點點頭,開口道:
“知道…”
隻有易年一人的時候,傷亡可以控制。
所以易年不怕,聖山也不急。
但現在,能控制局面的人越來越少了。
“所以你還要一意孤行嗎?”
卓回風問着,語氣似乎輕了些。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我不是一意孤行,我隻想讨個公道…”
“以天下爲代價嗎?”
易年再次搖頭。
“隻要你們讓開,便不會有任何代價…”
話題,也回到了原點。
易年不會退,聖山也不會退。
“你以爲聖山會怕你?”
谷長青開口喝道。
易年聽着,掃了谷長青一眼,随後目光落在了竹園前的木葉身上。
剩下的人,目光也同時望了過去。
易年已經表明了态度,那接下來如何發展,決定權便落在了木葉的手中。
瞧見衆人望向自己,木葉長長歎了口氣。
最後一口茶喝掉,慢慢起了身。
守在前面的人紛紛讓開,木葉來到了聖山衆人身前。
看向易年,方正臉上起了一絲無奈。
“原本已經很高估你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确實。
一個滿打滿算入世三年的山野小民,短短三年間,竟擁有了能與半個聖山抗衡的實力。
易年聽見,搖了搖頭。
“與高估低估沒有關系…”
木葉笑了笑,開口道:
“早知道如此,當初在山上的時候就應該殺了你…”
“沒有後悔藥的…”
說着,目光掃了眼竹園,繼續道:
“還守嗎?”
木葉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自然是要守的…”
“那打嗎?”
像是詢問,但沒人會覺着這是在詢問。
少年的聲音很輕,也很溫和,可聽在所有人耳中,卻冰涼無比。
這個問題,瞬間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打…
會死很多人。
上一次如此多的歸墟同時出手,已經遠到了沒人記得的程度。
聽着少年的問題,木葉點了點頭。
“打…”
與易年一樣,語氣很輕。
但當這一個‘打’字出口後,所有人的神經全都繃了起來。
後面的聖山弟子們紛紛亮出武器,前面的衆位歸墟氣息也在同一時間開始凝聚。
一瞬間,聖山隐藏許久的戰意來到了最高點。
在感受到聖山的戰意之後,易年一方也毫不示弱。
三大妖王顯露真身,妖獸獨有的狂野氣息充斥山谷。
章若愚元力運轉,身後山河圖亮了起來。
剩下衆人也在第一時間亮起武器,長劍利爪,玉笛短刃。
後面的鳳羽營與逆戟軍一聲令下,全部擺開了沖鋒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