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竹園前。
“所以現在放棄還來得及,隻要竹園不動,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可我已經回來了…”
“鍾師叔都走了,你自然也可以走…”
“我想讨個公平…”
“沒有公平…”
“所以才要讨…”
木葉說着,微微起身。
易年瞧見,輕輕歎了口氣。
“師兄,聖山的敵人不是我…”
這是易年再見木葉之後第一次稱呼師兄而不是木師兄。
雖然隻有一字之差,但其中意義卻完全不同。
當初白笙箫的一句叫師兄就行,讓二人之間的關系拉近許多。
所以在聽見易年的稱呼之後,木葉那微小的起身動作停了下來。
沒有看任何地方,也沒有看易年,而是繼續保持着方才的樣子,低聲道:
“如果把你當成敵人,那便不是如今的局面了…”
易年聽着,也沒有任何神情露出。
悄無聲息的點點頭,開口道:
“如果有的選,我真的不想見眼下的局面…”
“如果有的選,我也不想…”
聽着木葉相同的回答,這回易年沒有繼續争論。
沉思了下,開口道:
“師兄,還記得萬木林上出現的令旗嗎?”
木葉點點頭,“當然記得…”
說着,轉頭看向易年,繼續道:
“如果不是那面旗,你應該不會下這麽大的決定,對吧?”
易年沒有任何猶豫,點點頭,開口道:
“對…”
“可它還是出現了…”
木葉的語氣有些惋惜,神色也黯淡了些。
“那師兄有沒有想過元氏一族的令旗爲什麽會出現呢?”
“因爲不甘…”
元氏一族被封百年,所以當一個能讓世人看見真相的機會擺在眼前之時,自然會牢牢抓住。
令旗的出現,足夠引起世人的注意。
不過當時聖山反應太快,又憑借舉世無雙的威望生生将這件事情壓了下去。
以至于如果不是那條傳言出現,元氏一族又将被世人淡忘。
可聽着木葉的回答,易年卻搖了搖頭。
“如果我說,元氏一族的令旗出現在萬木林不是元氏一族所爲呢?”
當易年的話出口之後,木葉忽然愣了下。
努力的保持着之前的姿勢,但呼吸明顯快了幾分。
盯着竹園,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按照易年所說,元氏一族的令旗出現不是因爲七夏毀掉萬木林給了元氏一族機會,那麽當初聖山上的一幕便是有人刻意爲之。
目的,可是讓元氏一族重回世人眼中,也可能是爲了扳倒聖山。
無論哪種,都說明有人已經盯上了聖山。
能在聖山上動手腳卻沒人發現,那這人絕對不是普通人,不說手眼通天但也相差不遠。
當時的危機被解,所以在幽泉出現之後,傳言席卷大陸。
如果聖山因爲元氏一族之事亂了,那麽天下隻會更亂。
所以易年才會說聖山的敵人不是他。
真正的敵人,是那個讓元氏一族令旗出現在聖山上的人!
幾息過後,盯着竹園,開口道:
“我爲什麽信你?”
聽見木葉的詢問,易年淡淡道:
“這裏是青山…”
隻一句話,但木葉懂。
易年開啓封印的決定不是臨時下的,所以準備的時間很多。
如果封印之中的幽泉存在,那麽易年不可能不疏散青山十裏八鄉的百姓就冒然回來。
青山,是家…
哪裏都能亂,但家亂不得。
以木葉對易年的了解,在易年的回答過後,已經信了幾分。
可事關重大,又哪裏會被易年幾句話說服。
深吸口氣,開口道:
“師弟這是要我賭啊…”
“師兄敢賭嗎?”
木葉搖了搖頭,開口道:
“籌碼還不夠…”
易年聽着,輕輕歎了口氣。
“會夠的…”
木葉點點頭,開口道:
“好,那我等着…”
說着,起身朝着竹園走了過去。
一名聖山弟子瞧見,在竹園旁擺了把椅子。
木葉點點頭,坐了上去。
……
晉陽城外,落北原。
早春時節,冰雪消融。
别處還是淺綠之時,落北原上齊腰深的草已經呈現出了深綠顔色。
可能是地下埋的東西太多,也可能是血染的太多。
尤其晉陽城外,草比遠處的高了不少。
野草恢複生機,但其中卻不見半朵野花,導單調無比。
天空與青山一樣陰沉,春雨随時都可能落下來。
夕陽貼着地面,透過雲層縫隙,在即将消失的時候,餘晖灑滿了晉陽城前。
而就在這片寂靜的原野之上,一道奇異的光芒突然閃現,照亮了整個天際。
随着光芒的閃爍,一個巨大的空間通道緩緩浮現,宛如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
散發着微弱的光芒,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因爲它的出現而變得扭曲起來。
在大門開啓的瞬間,一把透明長劍從裏面飛了出來。
無人把握,在大門前不停盤旋。
幾息過後,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前。
衣着樸素,滿眼謹慎。
腳步擡起,踩在了落北原上。
當踏上落北原的那一刻,英俊臉上,眼眶忽然紅了起來。
謹慎的觀察了一下四周,走出了大門。
在确定周圍沒人之後,招了招手,門裏陸續有人走出。
八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後面還跟着更多的人。
半盞茶後,草原上多了幾百人。
當看清眼前的一切時,衆人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滿了驚喜和好奇,就像從來沒有見過草原一樣。
似乎根本無法抑制内心的激動,不停地發出驚歎聲。
其中一個男孩在環顧四周之後,忽然伸手指向了西方。
被餘晖惹了眼,眼睛立馬眯了起來。
可下一刻,甘心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過去。
當看清遠處那抹血金色之後,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