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東方,一片廣袤樹林。
月光透過繁茂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樹林深處,易年和周晚等人正坐在一棵巨大的老樹下稍作休整。
周晚正倚靠着樹幹,微微閉着雙眼,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三分英氣的臉上透露出一絲疲憊,但堅毅的眼神卻始終閃爍着光芒。
龍桃與七夏坐在另一邊,七夏小手貼着龍桃後心,正用龍骨箫穩着龍桃體内不知爲何變得極其不穩的氣息。
不過龍骨箫的壓制,氣息散不出去。
黑夜警惕的站在不遠處,時刻注意着周圍動靜。
戒備,身爲妖獸的黑夜最合适。
整個場面顯得安靜有序,隻有偶爾傳來的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給這甯靜又添了幾分甯靜。
易年神情專注地蹲在周晚身旁,給周晚檢查着肩膀的傷口。
囚心鏈斷了,修爲也恢複了,但鎖骨上的傷痕還在。
方才沖出天牢時候動作太大,傷勢又加深了幾分。
如果不及時處理,恢複的時間會很長。
在妖族重地,多一分實力,幾人活下去的幾率便會大上一分,所以再小的傷勢也不敢耽擱。
先是仔細檢查了一下周晚身上的傷口,見還有鮮血滲出,從竹簍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拔掉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頓時彌漫開來。
輕輕倒出一些粉末狀的藥物,均勻地撒在了周晚的傷口上。
藥粉一接觸到傷口,便迅速滲透進去,原本還在流血的傷口慢慢止住了鮮血。
鎖骨傷勢處理完畢,目光落在了周晚的左手上。
雖然前幾天治療過,傷勢沒有加重,但這傷卻依舊沒有好轉的迹象。
如果是正常的骨傷,易年有信心治好。
可周晚的情況與正常人不同,他的雙手與雙臂是靠着當初那隻清風獸的利爪連接的。
可現在,清風獸埋進周晚體内的利爪斷了。
這東西不是尋常骨頭,沒法自行接好,而且易年也不确定能不能用元力重新溫養。
就算可以,估計時間也會很長。
也就是說,在沒長好之前,周晚的左手不能再用了。
看得出易年的心思,周晚嘿嘿一笑,開口道:
“廢就廢了,沒事兒,人不是還活着呢嘛…”
聽着周小爺的聲音,易年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升起一抹無奈笑意。
從竹簍裏掏出吃的東西遞給周晚和黑夜,來到了龍桃身前。
龍桃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身上氣息不停升起,不過很快便被龍骨箫壓制下去。
不停升起不停壓制,看那樣子已經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
确實有一段時間了。
從龍城出來之後,龍桃體内的氣息不知怎地,忽然變得狂暴起來。
易年見狀,立馬用青光開始壓制。
可出乎意料,一向神奇的青光竟壓不住龍桃的氣息。
好在七夏反應快,催動龍骨箫把那狂暴的氣息籠罩了起來。
聽周晚解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而上一次爆發,把龍千山等人引了過去。
頭一歪,看向七夏,開口道:
“怎麽樣?”
七夏點點頭,開口道:
“快了,不過現在能壓制下去,但下次爆發隻是時間問題…”
易年聽着,眉心一皺。
如果龍桃一直是這個情況那就麻煩了。
龍族能根據龍桃的氣息找來,也就是說幾人的行蹤會完全暴露。
方才打了龍族一個措手不及才逃出生天,但逃亡才剛剛開始。
萬裏北疆,行蹤一直暴露,一定有被圍困的那天。
正說着話,龍桃慢慢睜開了眼睛。
身上狂暴氣息消散,變成了原來樣子。
看向易年,開口道:
“老闆,我有辦法…”
龍桃話音剛落,易年立馬搖了搖頭。
龍桃的辦法不用想也知道,她當誘餌給幾人掩護,讓幾人從反方向走。
龍桃瞧見,小臉上滿是愧疚,開口道:
“一個死總比全死了好…”
易年再次搖頭,開口道:
“我來了,便是救你們回去的,誰都不許死…”
說着,轉頭看向周晚,繼續道:
“你也是,别給我弄什麽殉情的幺蛾子,如果你們兩個敢動小心思,我會在第一時間把你們打暈!”
易年對周晚很了解,如果龍桃一旦出事,他絕對不會跟着自己走。
周晚知道易年什麽意思,嘿嘿一笑,開口道:
“我這人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放心,絕對不會拖你後腿兒…”
聽着周晚的敷衍,易年無奈的歎了口氣。
怕死?
這兩個字從來沒在周晚身上出現過。
無論是城東樹林還是落北原,亦或是青山,這公子哥從沒怕過。
看了眼周晚,伸手拍了拍龍桃肩膀,開口道:
“放心,會有辦法的…”
說着,讓二人繼續休息,來到了周晚身邊,開口道:
“到底怎麽回事兒?”
易年在見到周晚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們爲何會被抓到這裏,此時趁着休息正好問問。
周晚聽見,咽下嘴裏的東西,開口道:
“我從青山回了落北原之後就一直守在小朋友閉關的地方,本想等着她出關,可等着等着,剛才你見過的那種狂暴氣息出現了…”
聽着周晚的講述,易年知道了前因後果。
龍桃氣息爆發之後,周晚的第一反應便是打斷龍桃閉關,因爲那時候,閉關的地方開始不停彙聚妖獸。
不用問,全是奔着龍桃的氣息去的。
可那氣息太過狂暴,根本壓制不下去,而且龍桃沒有絲毫醒來的迹象。
周晚與黑夜不得不繼續守着,不停清理順着氣息前來的妖獸。
妖獸的數量很多,而且其中不乏歸墟境界的妖獸,二人雖強,但也架不住不停沖擊的獸群。
兩天下來,黑夜還好些,但周晚傷的不輕。
周晚不适合陣地戰,沒了速度優勢,他的實力甚至都趕不上劍十一。
好在有黑夜在,二人還能支撐。
不過二人看得見希望,因爲龍桃身上散發的狂暴氣息在第三天的時候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