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晉陽城外易年遇到龍桃到現在雖然隻有短短三年時間,但龍桃這三年的經曆或許比很多人一生經曆的還多。
對未來絕望想去落北原求死,最後被一本書吸引了目光。
有了師父,有了朋友,有了重新面對生活的勇氣。
隻要有空便坐在櫃台裏看書,将醫館内外打理的井井有條。
那段日子雖短,但卻充實無比。
後來開始修行,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随着上京的一場巨變,醫館裏的人紛紛走上了屬于自己的路。
一路艱辛,等的便是現在。
那金色戰裙上的金光,便是一次次險象環生的回報。
看着邁入天妖境界的龍桃,易年的嘴角起了一絲笑意。
而就在龍桃踏出化龍池之時,隻見一直坐在池畔的周晚身形漸漸虛化,眨眼功夫便化爲了一縷輕柔的清風。
這縷清風仿佛擁有着無窮無盡的力量和靈動性,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穿梭于虛空之中。
随着清風的疾馳,周圍的空間開始泛起陣陣漣漪,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所引起的波動。
而這些漣漪不斷地擴散、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旋渦。
當清風沖入這個能量旋渦時,隻見一道青白色的耀眼光芒從漩渦中心爆發而出,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下一刻,清風環繞,一個身影漸漸清晰。
身材挺拔,眉宇間帶着三分英氣。
沒有平日裏的懶散,取而代之的一抹凝重。
身上氣息内斂,但舉手投足間卻能影響周遭空氣波動。
仿佛一隻兇獸藏進了黑暗中,隻要有獵物經過,便會以最快的速度沖殺上去。
瞧見周遭的改變,易年笑意更甚。
周晚,也成了。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終于能走上屬于他們的路了。
在妖族衆人震驚之時,拉着七夏來到了化龍池畔。
就在二人落地之時,隻聽一聲龍吟響起,遮天蔽日的身影從遠處飛來,直直落向了化龍池。
黑夜!
黑夜回歸的這一刻,易年長長呼了口氣。
終于等到了!
從看見周晚之後便開始的謀劃,這一刻終于到了自己想象的樣子。
三個歸墟變成五個,所以這靈山未必是絕境。
緊了緊手中的龍鱗,轉頭看了眼傷痕累累的黑夜,開口道:
“還行嗎?”
“死不了…”
易年聽着,笑了笑,又看向七夏。
“怎麽樣?”
七夏晃了晃手中的鳳凰翎,紅芒又起。
沒說話,但戰意卻在瞬間迸發。
易年瞧見,回頭看向周晚,開口道:
“周小爺呢?”
周晚一聽,雙手一揮,六根青白相間的利爪憑空出現。
寒光湧動,鋒銳之氣盡顯。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今天小爺要是不把之前的仇報了我就不姓周!”
易年聽着,目光落在了龍桃身上。
周身泛着金光的龍桃感覺到了易年的目光,可眼中卻出現了一絲猶豫。
易年瞧見,心下歎了口氣。
自己與七夏周晚可以毫不顧忌的出手,可龍桃不一樣。
眼前這些人有一半來自龍族,基本都是她的親人。
爲難,乃是人之常情。
可還沒等龍桃回答,隻見龍千山擡手一指易年幾人,開口喝道:
“所有人聽令,今天不得有一個人走出靈山!”
話音落,被金色巨龍震懾住的妖族大軍反應過來,舉起手中兵器便朝着化龍池沖殺而來。
而之前一直在暗中偷襲的鬼面羽化遺等人在瞧見龍桃從化龍池中出來後,更加明白眼下情形。
一旦龍桃激發祖龍之力的事情傳出去,整個北疆都将迎來一場巨變!
這一刻,再沒了與龍千山算計的心思,因爲龍桃在他們眼中成了必須要除掉的存在。
神色一凜,氣息逐漸升騰。
看着幾人神色變化,易年歎了口氣。
明明能給北疆帶來統一的龍桃,眼下卻成了所有人的敵人。
人族如此,妖族亦如此。
野心,永遠淩駕于任何事物之上。
不過早在龍桃與自己說起她的身世起便猜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這個心理準備還是有的。
可沒想到龍千山會這般堅決,哪怕龍桃能給龍族帶來改變,他依舊不肯放下手中的權利。
甚至與鬼面等人同流合污,想要除掉己族的希望。
再次轉頭看向龍桃,開口道:
“和我們一起殺出去,一定還有回來的那天…”
隻要人活着,靈山發生的一切一定會傳出去。
等那時再回來,絕不會像眼下這般被動。
輿論與信仰的力量,絕不是隻有人族才有。
說着,手一抓,藏天飛了過來。
抓在手裏遞給龍桃,繼續道:
“你不殺他們,他們也會殺你…”
龍桃聽着,一滴眼淚忽然從眼角滑落。
沒有去管,伸手接過藏天,身上氣息瞬間升騰!
俏臉上決絕閃過,眼中再無淚水。
而就在這時,妖族大軍的沖殺聲傳了過來。
“殺!!!”
“殺!!!”
“殺!!!”
三聲喊殺震天,幾乎要将靈山震動一般。
而就在第一個妖族沖進化龍池範圍的那一刻,靈山真的震動了起來。
無數山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烈搖晃着,山體發出陣陣低沉而沉悶的轟鳴聲。
聲音猶如遠古巨獸的咆哮一般響徹雲霄。
山上的樹木紛紛搖曳不止,樹葉沙沙作響,一些較小的樹枝甚至直接被折斷掉落下來。
腳下大地開始起伏,水坑中的雨水不停濺起。
化龍池水又一次沸騰,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大地深處搖晃一般!
感受到靈山的異樣,易年眉心一皺。
地震了?
正疑惑的時候,隻見妖族衆人停下了前沖的腳步,齊齊朝着後方看去。
就在衆人目光落下的那一刻,隻見大約十道身影如鬼魅般迅速逼近。
它們每一個都身形龐大,散發着恐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