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衛傑前後态度大變,劉品之知道他絕對有正事要說,把之前的種種暫時放在一邊,來到了精瘦漢子身前。
之前城外太過混亂,劉品之雖然最先沖到了這漢子身前,可還沒等仔細看看便被後面的驚魂一幕打斷了。
此時再看,在瞧見精瘦漢子的胸口被鐵刺洞穿時,臉上滿是震驚神色。
指着胸口的血洞,手指因爲驚訝微微顫抖,不可置信道:
“你說他死了?”
衛傑點點頭,開口道:
“對,他死了…”
聽見衛傑的回答,劉品之眉頭一皺,開口道:
“死人怎麽可能會動?”
衛傑嘴角的無奈更甚,歎了口氣,開口道:
“事實就擺在眼前…”
劉品之顫抖的手再一次指向鐵刺,開口道:
“他不是因爲被拒馬刺刺穿心髒死的嗎?”
衛傑搖了搖頭。
“之前我在城牆上看得很清楚,那幾人幫忙抓他的時候手上有分寸,并沒有把他釘在拒馬刺上…”
這很正常,沒人會在拉架的時候把人弄死。
聽衛傑一說,劉品之隻覺着自己這剛被衛傑誇過的腦子不夠用了。
深吸口氣,仔仔細細的繞着還在掙紮的精瘦漢子轉了一圈。
發現他身上除了胸口和手腕的傷再沒别處受傷之後,整個人呆住了。
喃喃道:
“異常消瘦,肌肉萎縮,骨骼凸顯,雙眼深陷,嘴唇幹裂,舌頭腫脹,頭發枯黃稀疏,伴有脫落症狀…”
說着,驚疑目光慢慢移動到衛傑身上,低聲道:
“他…他…他是餓死的?”
聽見劉品之的結論,衛傑眼睛一眯,立馬道:
“确定?”
劉品之立馬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确定,不過他沒有中毒症狀,除了手腕和胸口在沒别的傷勢,可能是餓死的,也可能是突發疾病…”
說完,自顧自的搖起了頭,一邊搖頭一邊繼續道:
“也不太可能,逃難過來的人裏面有不少還帶着吃食,就是求上一口也不至于餓死…”
衛傑歎了口氣,喃喃道:
“或許平時不會,但現在這種時候,食物比命還重要…”
說着,擡腿來到還在掙紮的精瘦漢子身前,腰間取出一柄匕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刺進了精瘦漢子的腦袋裏。
随着鮮紅血液流出,這精瘦漢子終于沒了動靜。
叫人來把屍體搬走,示意了下劉品之,走到了窗口。
劉品之跟了上去,隻聽衛傑開口道:
“他确實是死了,死因無外乎兩種,第一,餓死,第二,突發疾病,不過不管哪種死法,都算是自然死亡,對吧?”
劉品之一聽,眉頭一皺,開口道:
“什麽意思?”
衛傑聽見,繼續道:
“你就說算不算吧?”
劉品之點點頭,開口道:
“算…”
見劉品之回答,衛傑繼續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既然是自然死亡,爲何會暴起傷人呢?就算屍變也沒這個速度吧?”
一個問題,直接把劉品之問的呆在了原地。
隻見劉品之眉頭緊鎖,腦海中飛快運轉,可卻始終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擡眼看向衛傑,開口道:
“你這麽問,一定是知道怎麽回事兒吧?”
衛傑聽見,搖了搖頭,随後又點了點頭,開口道:
“先前不确定,但現在确定了…”
“到底怎麽回事兒?”
劉品之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衛傑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示意劉品之也入座,倒了杯茶,開口道:
“原因你方才已經說了…”
“我說什麽了?”
“中毒…”
中毒?
聽見這回答,劉品之疑惑更甚。
“可他沒有中毒症狀…”
衛傑搖了搖頭,開口道:
“沒有症狀不代表沒有中毒,世間毒藥多了去了,你雖然讀過幾天醫書,但也不見得所有毒藥都認得吧?”
“那你說他中的什麽毒?”
被衛傑推到手邊的茶杯,劉品之此時根本沒心思去拿。
衛傑看了眼東方,開口道:
“你說呢…”
瞧見衛傑神色,劉品之眼睛一瞪,驚訝道:
“那條大蛇?”
可還沒等衛傑回答,隻見劉品之立馬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可能,那毒素還沒過來呢,怎麽可能是中毒…”
衛傑再一次把茶杯推給劉品之,開口道:
“不是沒過來,隻是看上去沒過來,當毒素稀釋到一定程度,就算吸入了也不會有什麽感覺,我問你,你覺得城外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百姓能跑得過風嗎?”
劉品之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喃喃道:
“不能…”
說着,目光落在了衛傑身上,繼續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毒素已經到龍尾關了?”
衛傑長歎口氣,緩緩點頭。
“是…”
“不可能!”
劉品之一拍桌子,高聲道:
“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毒素早已到達龍尾山,可那精瘦漢子一直在隊伍中,他毒發了,那别人怎麽沒事兒?難不成毒素隻找他一個人,他雖然虛弱,但身體底子總比老人孩子要好吧,就算是毒發也不會輪到他第一個…”
瞧見劉品之激動起來,衛傑伸手将人拉下,開口道:
“你别急,先聽我說…”
說着,把劉品之拉回椅子。
看了眼窗外,确定沒人之後,低聲道:
“你說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中毒之人在吸入這已經被稀釋了很多倍的毒素後是沒有感覺的,而且還不影響正常行動,但毒素始終在體内留存,死後,才會毒發…”
死後,才會毒發…
這聽起來很怪的一句話,直接把劉品之說愣在了原地。
這已經不知道是劉品之第幾次發呆了,不過這也正常,誰讓衛傑的結論太過驚人。
半晌後,劉品之喃喃道:
“所以他的死因真的是因爲饑餓或者是突發疾病,與毒素無關,而在他死後,毒素開始發揮作用,變成了一具行屍,見人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