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同門相繼赴死,剩下的百餘名弟子忍着痛哭的沖動,握緊了手裏的武器。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因爲敵人還在。
“往南退!”
其中一名弟子喝道,衆人開始朝着南方退去。
想要盡數擊殺來犯之敵已經不可能了,隻能憑借着地形的優勢和先前的準備與他們死戰。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一個。
可這場對聖山的考驗似乎沒有盡頭一般,就在衆人朝着南方退去之時,亂魂風消失的方向忽然有了動靜。
隻見随着煙塵四起,一個龐大身影從地面慢慢升起。
下一刻,煙塵散去!
相柳,又活了…
隻見相柳那龐大的身軀此刻已是傷痕累累,鮮血不斷地從傷口處湧出,将周圍的地面染得猩紅一片。
身上的鱗片掉落了大半,露出裏面血肉模糊的軀體。
盡管遭受如此重創,相柳卻依然活着。
那巨大的頭顱微微擡起,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視着前方。
看到這一幕,剩餘的百餘名聖山弟子們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呆呆地望着眼前這個仿佛不可戰勝的存在,臉上滿是絕望。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整座聖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隻有相柳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偶爾傳來的風聲,打破這片死寂。
站在骨橋前的黑衣人看向背着莫道晚與屍體和黑影纏鬥在一起的白笙箫,嘴角笑容再一次出現。
擡手,屍鬼與黑影同時後退。
白笙箫身子一晃,背着莫道晚落在了骨橋上。
“絕望嗎?”
冰冷聲音傳出,戲谑目光落在了白笙箫臉上。
白笙箫深吸口氣,嘴角與胸口的鮮血不斷。
擡眼看向黑衣人,開口道:
“我一定會殺了你…”
語氣平淡,聲音也很小,但難掩其中殺意。
如果是平時,聽見白笙箫如此說話,沒人不怕。
被白面修羅盯上,很少有人能活下來。
但今天不一樣,因爲今天的聖山不是聖山,現在的白笙箫,也不是全盛狀态下的白笙箫。
所以黑衣人聽見白笙箫的話,沒有半點兒懼意。
“我不信…”
說着,手一揮,遠處的相柳瞧見,又一次朝着聖山沖來!
看着相柳沖來,一向心比天高的白笙箫眼中閃過了一絲絕望。
莫道晚昏迷,自己重傷,長老們在與行屍大軍的厮殺中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此時,沒人能阻擋相柳了。
一絲不甘從白笙箫眼中閃過。
聖山,真的完了嗎?
“退!”
白笙箫大喝一聲,衆弟子迅速朝着南方退去。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從西邊遙遠的天際傳了過來。
“天!”
聲音很小,可骨橋前的衆人卻聽得清清楚楚,仿佛那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也在巨龍耳邊響起。
在聽見一個這個天字之後,相柳扭動的頭顱忽然頓了一下。
随着聲音出現,一抹綠光也随之出現,停在相柳尾巴上,瞬間化成了一道綠色繩索,纏住了相柳尾巴。
然後,第二聲傳來。
“地!”
地字一出,一聲痛苦呻吟從相柳嘴裏發出。
千丈蛇身劇烈顫抖,痛苦呻吟變成了瘋狂叫喊!
又一道綠色光芒出現在相柳身上,綠光再次化成繩索,纏上了粗壯蛇身。
“人!”
沒給相柳反應機會,第三個字又傳了過來。
然後,第三處繩索出現。
相柳的半截身子,包裹在了綠光之中。
“日!”
第四個字後,又有蛇身纏上綠光。
“月!”
前沖的相柳速度驟降,在第五個字傳來的時候,停在了北劍峰前。
“星!”
第六個字傳來,龐大蛇身一晃,砰的一聲砸在了山坡上。
沒有等來第七個字,但等來了一個身影。
隻見西方遙遠天際,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看上去隻有十六七歲的少年。
禦空而行,手中握着一柄翠綠長弓。
當來到離江北岸聖山範圍之時,右手搭在了弓弦之上。
弓開滿月,一道綠色箭矢出現。
蜂鳴聲起,綠色箭矢直奔相柳而去!
不過這還沒停,因爲不止一箭。
隻見那少年右臂不停在空中劃圓,箭矢不停凝聚。
一箭又一箭朝着相柳射去,仿佛永遠也不會停下來一般。
離江北岸的天空,滿是綠意。
仿佛一場綠色的花雨,好看至極。
但此時沒人有心思欣賞這場美景,因爲那一道道綠色光芒,全都攜帶着無與倫比的鋒銳氣息。
箭矢不停落在相柳身上,震起毒霧陣陣。
相柳嘶吼一聲,毒霧朝着天空中的少年飛去。
看着飛來的毒霧,少年有了反應。
靈動身影輾轉騰挪,宛如一隻蝴蝶穿梭在花叢中。
毒霧相随,綠色花雨起了波瀾,給那靈動又添了幾分美意。
好看的東西,往往最危險。
而少年在躲避毒霧之時,右手又一次擡了起來。
這回,搭在弓弦上的箭變成了三支。
神識鎖定相柳,手指松開,三箭直奔相柳而去。
一箭眉心,兩箭雙眼!
還沒等相柳反應,箭矢沒打出半點兒聲響,直直鑽了進去。
就在中箭之後,原本還要掙紮的相柳身子忽然一僵,再動彈不得半點兒。
與此同時,又一道身影出現在了空中。
雙手緊握劍柄,一股強大的氣息從體内噴湧而出。
随着他的動作,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起來。
突然,一道寒光瞬間劃過天際。
寒光如同閃電一般,以驚人的速度朝着前方的相柳疾馳而去。
所過之處,氣溫驟降,地面上迅速凝結起一層厚厚的冰霜。
眨眼間,那道寒光便擊中了相柳龐大的身軀。
隻聽“咔嚓”一聲脆響,相柳的身體表面頓時覆蓋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冰層。
冰層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就将相柳整個都包裹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