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隻見鍾萬爻左腳擡起,往前邁了一步。
看上去與平日裏走路的樣子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特别之處。
就在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動作之間,鍾萬爻整個人仿佛經曆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個身上絲毫氣息都不顯露、宛如一個普通老人般平凡無奇的身影,突然間爆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強大氣息!
刹那間,這身着華服的老人就像是一顆被點燃的星辰,綻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那強大無比的真武氣息如同洶湧澎湃的浪潮一般,以鍾萬爻爲中心,向四周瘋狂席卷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再也承受不住這般巨大的壓力,不停的發出陣陣尖銳的呼嘯聲。
一步之後,鍾萬爻猛地握住手中的龍鱗,手腕一轉,刹那間,劍光閃爍,猶如閃電劃過夜空一般耀眼奪目。
與此同時,一道無比強大的劍意驟然湧現出來,這股劍意如同洶湧澎湃的洪流,攜帶着真武巅峰的恐怖氣息,以排山倒海之勢直直地朝着前方沖去。
前方,正是由濃郁黑氣所形成的黑色牆壁和異人一族布下的困神陣!
面對鍾萬爻如此淩厲的攻擊,天忍王與黑衣人半點兒不敢大意,用着最後的力氣穩固法陣。
黑色牆壁和困神陣紛紛亮起,試圖抵擋住這道毀天滅地般的劍意。
而就在這時,劍光驟然亮起,然後忽然一分爲二!
一左一右…
左邊,撞在了黑色牆壁之上。
雖然黑衣人已經用了全部的力量阻擋,可鍾萬爻的這一擊實在太過強大。
隻聽得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整座聖山顫抖了起來。
一時間,風雲變色,日月無光,仿佛世界末日降臨一般。
而那劍意就像是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兵,在黑色牆壁上劃過以後,似乎沒有遇見任何抵抗,輕易地撕開了防線。
霎時間,那原本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氣像是受到了佛法的超度,眨眼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随着劍意橫掃而過,二十幾個手持骨笛黑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已經命喪黃泉。
手中的骨笛紛紛斷裂成數截,散落一地。
一時間,聖山靜了下來。
而這還沒完。
隐藏在黑暗中的屍鬼和黑影雖然實力不凡,但在鍾萬爻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面前,卻也絲毫占不到便宜。
屍鬼身上的黑甲能頂得住白笙箫的攻擊,然而此刻卻像是紙糊的一般,在劍氣的沖擊下迅速龜裂開來,碎成無數片。
身子一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黑影的面紗也被劍氣無情地掃落在地,那張一直隐藏在陰影中的清秀臉龐終于暴露出來。
臉上雖然不見半點兒驚恐之意,但嘴角卻不停往外溢着鮮血。
顯然已經身受重傷,再無還手之力。
至于那黑衣人,沒有屍鬼與黑影的保護,直接被劍氣削去了一條手臂。
抱着斷臂處,臉上痛苦神色盡顯。
另一邊。
劍意掃過,異人一族全力施展的困神陣瞬間被撕裂開來!
那堅固無比、号稱能夠困住神明的陣法,在這一刻竟然如同紙糊一般脆弱不堪。
而作爲主陣之人的陰陽王更是遭受重創,體内經脈在這股強大力量的沖擊下盡數斷裂。
身體猶如斷線風筝一般直直墜落地面,當場慘死,甚至連慘呼都來不及發出。
一代歸墟強者,就此隕落!
與此同時,與陰陽王一同布陣的天忍王等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們雖然實力高強,加上有困神陣化解了大半的沖擊,但面對如此恐怖的一擊,仍然無法完全抵擋。
被穿透法陣的劍意擊中,一個個口中噴出鮮血,身軀如同落葉一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落在遠處的地上,掀起陣陣泥水。
而原本守護在周圍的上百名異人一族侍衛,此時也是傷亡慘重。
在鍾萬爻這毀天滅地的一劍之下,隻有十幾個幸運兒還能保持手腳健全,但也沒了再戰之力。
其餘的人則全部慘死當場,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場面血腥至極。
這一劍仿佛要毀天滅地,而就在這毀天滅地之中,易年似乎看見了師父讓自己看的東西。
這與自己的萬劍訣截然不同的淩厲劍芒中,似乎有着心之所念的影子。
特别是在黑氣被劍意超度之後,易年更加确信。
心之所念是在聽禅院聽了多日經書後,加上自己從小看的那些經書中找到的屬于自己的路。
劍重殺戮,經講修行。
而這毫無交彙的兩樣東西,卻在一劍之中體現了出來。
瞬間,易年愣了。
那一道道劍光仿佛化作了他心中最深處的執念。
每一道劍氣都如同他内心的思緒一般,交織成一幅畫卷,深深印在了腦海之中。
可想看,卻看不清。
似乎摸到了什麽東西,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或許等自己看清楚那幅畫上的内容之後,便是自己突破最後那道枷鎖的時候。
與此同時,站在一旁的白笙箫也被這一劍深深震撼。
凝視着那璀璨奪目的劍芒,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在這一劍之中,白笙箫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縱橫橫捭阖。
與之前一樣,但又不一樣。
明悟消散,多了一抹深思。
可能這北劍峰峰主與易年一樣,想要看清腦海中的畫,但明顯不是現在。
莫道晚同樣沉浸在這一劍帶來的巨大沖擊之中。
靜靜地伫立原地,微微蹙起眉頭,若有所思。
随着時間的推移,臉上出現了一絲黯淡神色。
至于爲什麽這樣,或許隻有他自己知道。
這一劍,三種感悟。
猶如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照亮了三人各自不同的修行之路。
臻至化境的鍾萬爻,其實任何兵器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麽區别了。
甚至有沒有武器也沒有區别。
就像南行一一樣,神兵一件又一件的往易年手裏塞,絲毫不見心疼。
而鍾萬爻之所以用劍,原因也很簡單。
他身後的這三個人,都用劍。
而這對三人來說感悟頗深的一劍,卻成了天忍王等人的催命符。
一劍過後,原本就已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在這一刻終于徹底斷裂。
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和抵抗的念頭也被無情地碾碎。
此時站在止戈台上的老人,仿佛成了他們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大山。
一劍。
真是隻是一劍。
真武與歸墟雖然隻有一個境界之差,但卻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忍着身上傷痛站在原地,眼中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而手持龍鱗的鍾萬爻似乎沒了出手的打算。
龍鱗往易年身前一遞,看向衆人,開口道:
“滾…”
聲音不大,但穿越雨幕之後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聽見鍾萬爻的聲音,天忍王等人沒有絲毫的遲疑,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拼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瘋狂地向着山下逃竄而去。
腳步踉跄不穩,呼吸急促紊亂,但卻不敢有片刻停歇。
似乎隻想着能夠盡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遠離那個如同魔神般不可戰勝的鍾萬爻。
看着逃走的衆人,易年的眼睛忽然一眯,指向黑衣人身邊的黑影與屍鬼,開口道:
“師父,他們兩個不能走!”
“好…”
鍾萬爻回着,那語氣和小時候易年纏着老人講故事的時候老人的回答一樣。
隻聽“唰”的一聲,猛然揮動了衣袖。
那衣袖如同一條靈動的蛟龍一般,帶着淩厲的風聲呼嘯而出。
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衣袖中噴湧而出,形成一道無形的巨網,向着正企圖逃竄的屍鬼和黑影席卷而去。
屍鬼和黑影原本以爲自己能夠逃脫,但當這股力量襲來時,才驚恐地發現已經無處可逃。
那道無形的巨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它們緊緊束縛住,任憑如何掙紮也無法掙脫開來。
黑衣人瞧見,發現鍾萬爻的目的不是自己,根本沒有救援二人的打算。
拖着重傷的身子,迅速鑽進了雲層中。
鍾萬爻也不理他,手一抓,眨眼間,屍鬼和黑影就被硬生生地抓了回來,落在了止戈台上。
身影晃動,瞬間出現在了屍鬼與黑影身前。
當瞧見黑影手中的武器時,嘴角出現了一抹無奈的笑意。
還沒等屍鬼與黑影反應,雙手迅速在二人身上點了幾下。
黑氣收斂,二人再無半點兒氣息出現,一動不動的站在了原地。
易年立馬跟了上去,當看見黑影的面容之後,長長呼了口氣。
餘光掃過屍鬼,又一次把手伸了起來。
指向天忍王等人逃跑的方向中一個綠色身影,開口道:
“師父…”
鍾萬爻瞧見,無奈的笑了笑。
師父這前腳剛放人,徒弟後腳就一個一個往回抓,怎麽看怎麽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面對徒弟的請求,鍾萬爻從不拒絕。
衣袖一揮,直接卷向了櫻木王。
逃走的天忍王幾人隻能眼睜睜看着櫻木王被抓走,沒有絲毫辦法。
若是此時動手,絕對會全死在這裏。
鍾萬爻說了放人,易年可沒說。
别看易年長的和善,但該動手的時候絕對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