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江源頭,天虞山下。
一處神秘而又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那是一片被冰雪覆蓋、寒冷刺骨且人迹罕至的雪嶺。
這裏的積雪堆積如山,仿佛與天空連成一線,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白色屏障。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帶着冰冷的氣息,吹得雪花漫天飛舞,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放眼望去,整個雪嶺宛如一個銀裝素裹的白色世界,沒有絲毫的溫暖和生機。
這裏,便是被稱爲天下第二的修行宗門——西嶺。
西嶺的地勢極爲險要,山峰峻峭,懸崖林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端是易守難攻。
即使是最強大的敵人想要入侵此地,也會面臨重重困難和險阻。
地勢的原因,使得西嶺所處之地的氣候寒冷異常,常年積雪不化。
不過這種獨特的環境恰好與西嶺傳承的千山雪寒功法相得益彰。
在這樣嚴寒的條件下修煉此功,可謂事半功倍。
雪嶺深處,有一片規模宏大的建築群錯落有緻地修建于山體之上。
這些建築與周圍的自然環境融爲一體,遠遠望去,就宛如一顆顆璀璨的明珠被巧妙地鑲嵌在了這座巨大的雪山之上。
每一座建築都獨具特色。
有的高大雄偉,直插雲霄。
有的精巧别緻,玲珑可愛。
或依山勢而建,形成獨特的層次和線條。
或巧妙利用山岩洞穴,營造出神秘而幽靜的氛圍。
偶有白色身影從中走過,神色匆匆。
正值人間六月天,本是風和日麗時候,可這裏,卻感覺不到季節的變化。
此時,一場罕見的鵝毛大雪正下着。
那紛紛揚揚雪花宛如無數隻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一處懸崖之上,一座精巧别緻的閣樓矗立其中。
外面,大雪紛飛,屋内,溫暖如春。
整個房間看看起來幹淨素雅,沒有半點兒裝飾。
如果不是牆角衣架上挂着幾件衣服,隻以爲這裏是會客之地。
房間正中,一個小巧精緻的炭火爐正燒得通紅,散發出陣陣熱氣和微弱的紅光。
爐火上,一隻黑色的鐵壺穩穩當當地坐着,壺裏的水已經沸騰,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兒,升騰起袅袅水霧。
在旁邊的茶幾上,擺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
沒有瓷紋,沒有水澤。
應該是還沒用過。
濃郁的茶香不停朝着四周散去,屋中多了幾分溫馨。
此時南邊露台大門正開,寒冷的空氣穿過門廊不停吹進來。
這些寒冷的氣流像是調皮的小精靈一般,在屋子裏四處遊蕩,與彌漫的茶香交織在一起。
時而相互碰撞,時而融合纏繞,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氛圍。
火爐旁,靜靜地擺放着一株小巧玲珑的盆栽。
宛如一個安靜的守護者,默默地陪伴在火爐邊。
盆栽看起來有些特别,隻見其翠綠的葉片舒展着,層層疊疊,仿佛精心編織而成的綠色綢緞。
然而,令人感到些許遺憾的是,盡管這盆栽生長得茂盛,但未綻放出花朵。
或許,是正在等待某個特定的時刻,或許,永遠也不會開花。
不過在這白雪皚皚時節裏,這一抹綠意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就像是冬日裏的一縷陽光,穿透了寒冷與蕭瑟,給整個房間帶來了一絲生機和活力。
茶幾旁,一個白色身影盤坐在前。
左手撐着腮,右手時不時撥弄下盆栽。
冷漠眸子落在門外的雪景上,看上去比雪還要冷上幾分。
能有如此眼神的人,整個西嶺隻有一個。
西嶺天驕,千秋雪。
雪花不斷地飄落,被風送着,輕輕地落在肩頭和發梢。
那滿頭銀發,此時看上去也不是那般惹眼。
不過千秋雪看上去渾然不知,坐在桌前一動不動,任由寒風吹拂着自己的面龐,思緒似乎早已飄向了遠方。
待到茶水從壺嘴溢出之時,千秋雪終于回過了神。
伸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聞着茶香,遞到唇邊淺淺嘗了一口。
冷漠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但把茶杯放了下去。
很顯然,這聞起來很香的茶似乎并不好喝。
或許,原本就不愛喝茶,隻是看某人喝茶習慣了。
輕輕歎了口氣,又托着腮望向了門外。
右手,還是不停撥弄着盆栽。
寒風吹過,身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沒等回頭望去,隻聽一個柔和聲音傳了過來。
“以前沒見過你喝茶,怎麽還有這興緻了?”
千秋雪聽見,立馬回頭望去。
“師祖,您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讓易年當了幾天苦力的季雨清。
千秋雪說着話,便要起身。
季雨清瞧見,擺手示意千秋雪坐下,幾步來到了桌前。
坐下。
看着桌上的茶壺和那隻喝了一口的茶,眉宇間閃過一絲黯然。
“不好喝?”
說着,也望向了門外。
雪還在下着,火爐中的火依舊燃着。
千秋雪輕輕搖了搖頭。
“不習慣…”
“看得多了,所以想試試?”
千秋雪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季雨清餘光掃見,輕輕的搖了搖頭。
“喜歡就去…”
“沒用的…”
頭低了下,眉宇間閃過同樣的黯然。
沒有否認喜歡。
隻是沒用。
“唉…”
季雨清長歎一聲,給自己倒了杯茶。
喝了口,剩了大半杯。
看那樣子,或許也是不習慣。
“真不知有什麽好的…”
不知說的是茶,還是人。
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盆栽上。
“看似很小的事,卻總是最吸引人,是吧?”
千秋雪聽見,微微一愣,似乎不知季雨清在說什麽。
季雨清笑了笑,開口道:
“哪有平白無故的喜歡,總要有一瞬間的感動…”
說着,摸着千秋雪的銀發,繼續道:
“想不想和師祖說說?”
千秋雪聽着,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