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一刻他們醉了。
但也可能,這一刻清醒無比。
易年知道他們需要發洩,依舊坐在椅子上靜靜看着。
不用想也知道,幾人的心頭一定壓着無數的事情。
這些心事猶如一座座沉重的大山,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些悲傷像巨石一般,不斷地堆積、擠壓。
這些年輕人,急需找到一個突破口來釋放這股壓抑已久的情緒。
桌上的烈酒,成了這個契機。
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吼叫響徹夜空。
這吼叫聲中蘊含着無盡的悲傷和無法遏制的憤怒。
聲音源源不斷地傳播開來,向着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原本寂靜無聲的聖山此刻也不再甯靜,随着這一聲聲怒吼在山間回蕩,久久不息。
易年看着,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曾經那個刻骨銘心的時刻。
别人或許沒法理解幾人的心情,但易年能。
幾年前的青丘,桃林的後山。
七夏如凋零的花朵一般“睡”在了易年懷中。
那一刻,易年隻覺着整個世界都停止了轉動,時間也凝固住了。
到現在,依舊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内心深處湧起的絕望和無助,那種痛苦猶如千萬把利刃無情地刺穿了心髒。
或許,當時的自己也是如此這般瘋狂地呼喊着、咆哮着吧。
然而,那令人心碎的場景卻随着七夏奇迹般的死而複生而逐漸被深埋在了記憶的角落,慢慢地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七夏能複活,可眼前這幾人的同門,沒有活過來的機會了。
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
這樣的心碎時候自己本還要經曆一番,但随着師父的離去,被壓在了心底。
幾人還在嘶吼,心頭的壓抑仿佛釋放不完一般。
直到聲音沙啞,依舊沒停下來。
易年不覺着吵,反而眼睛也跟着紅了起來。
又一碗烈酒下肚,目光也落在了高天之上。
沒有嘶吼,隻是靜靜看着。
或許,吵鬧也算熱鬧的一種吧。
可就在衆人發洩之時,一個憤怒聲音忽然起在了觀星台下的山路上。
“誰,大晚上的又吵又鬧,成何體統!”
話音落,聲音的主人出現在了觀星台上。
正發洩的幾人轉頭看去,嘶吼聲戛然而止。
身爲大師兄的木凡立馬躬身行禮,開口道:
“谷長老…”
來人,正是之前給了易年一拳的谷長青。
看着幾人醉醺醺的樣子,谷長青頓時大怒。
若是别人看見喝酒的是劍十一等人,隻會當做看不見,畢竟這幾個家夥的地位很特殊。
但谷長青不一樣,他在山中可是有實權的。
别的歸墟強者賣他們面子,谷長青可不賣。
瞪了木凡一眼,開口道:
“誰讓你們喝酒的!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嗎!”
被谷長青訓斥,幾人雖然不怕,但客氣還是有的。
木凡又一次躬身行禮,開口道:
“谷長老…”
話還沒等說完,正靠在椅子上盯着夜空的易年忽然開口道:
“是我,怎麽了?”
谷長青神情一愣,目光落在了被幾人擋住的易年身上。
見易年也是一副喝醉了的模樣,眉毛一挑,開口道:
“你?你算什麽東西?”
對于易年,谷長青總是帶着敵意。
易年聽着,目光緩緩收回。
看向谷長青,伸出了一根手指,開口道:
“這不是你第一次罵我,上次見你情緒不穩饒你一次,但你别得寸進尺,如果你再敢說一句,我一定把你的舌頭割下來,不信你就試試…”
話一出口,觀星台上瞬間安靜。
劍十一等人看向易年,臉上同時露出吃驚神色。
因爲有些不相信,這話是從一向待人有禮的小師叔嘴裏說出來的。
這威脅,比指着谷長青的鼻子罵還難聽。
多說一句話就割舌頭,隻在絕對的強者欺壓弱者的時候才會出現。
聽着易年的話,谷長青瞬間大怒。
特别是在瞧見劍十一等人的神色之後。
上前一步,開口喝道:
“我就說了,你能…”
還沒等谷長青說完,易年眼神一凜,酒意頃刻間消散。
手在腰間一摸,龍鱗響起龍吟。
藍光出現,鋒銳氣息盡顯。
手在桌子上一拍,震得酒碗應聲而碎。
騰身而起,龍鱗直奔谷長青而去。
木凡等人沒想到易年出手會這般迅速,等想開口阻攔之時已經晚了。
就在下一刻,兩道身影如同閃電般交錯在一起,觀星台上瞬間爆發出陣陣沖擊。
易年龍鱗前指,歸墟巅峰氣息全部爆發。
劍尖不偏不倚,正奔谷長青的面門而去。
瞧那架勢,簡直就是說割你舌頭絕不動你耳朵。
劍十一等人沒反應,谷長青還是能反應過來的。
周身氣息同樣爆發,長劍入手。
腳下一踩,迎上了易年。
在谷長青看來,易年隻是報方才的辱罵之仇。
而敢動手,便已經把這個仇報了。
畢竟事情鬧大,對易年是不利的。
因爲這裏是聖山。
如果自己死在他手上,他也絕對活不了。
鍾萬爻離開的消息早就傳遍了聖山,易年最大的靠山已經沒了。
有些仇,做做樣子就好。
本以爲易年會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所以谷長青已經做好了這架打不起來的準備。
可雙劍剛一接觸,谷長青發現自己錯了。
易年的龍鱗之上,無盡力量瞬間來襲,根本沒給谷長青機會,出手便震斷了這柄好些年不曾用過的長劍。
身上的氣息也不是唬人的,而是實打實的歸墟巅峰。
也就是說,這一戰開始,易年便已經用出了全力。
一劍震碎谷長青的長劍,易年瞬間占了上風。
龍鱗不停亮起,招招都往谷長青要害招呼。
實力本就不如易年,加上準備不足,谷長青幾招之後便吃了大虧。
身上衣服被劃開了幾道口子,其中兩處更是切到了皮膚,鮮血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