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武關恸哭


風雨交加,天空被烏雲籠罩,豆大的雨點猛烈地砸向大地。

就在這惡劣的天氣裏,武關城的城門緩緩打開,身着火紅铠甲的鳳羽營宛如一條燃燒的火龍,從城中魚貫而出。

每名士兵都身着鮮豔奪目的火紅铠甲,手中緊握着一把把血紅色的長刀。

刀刃閃爍着寒光,仿佛能夠撕裂黑暗。

在北北的率領下,迅速朝着前方的諸國聯軍沖殺而去。

鳳羽營所騎乘的戰馬更是個個百裏挑一、千裏難尋的良駒。

身形高大而矯健,奔跑起來速度奇快無比,猶如一陣狂風席卷而過。

馬背上有超過半數的士兵皆是具備修行能力之人,與身下的戰馬心意相通,配合默契無間。

霎時間,聲勢震天。

在南昭這土地上,鳳羽營一直以來都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存在。

曆經無數次大小戰役,從未嘗過敗績。

在南昭民衆心中,無論是面對怎樣強大的敵人,隻要鳳羽營一出動,勝利便似乎已經成爲了定局。

南北北的命令下的太突然,所以當她帶着鳳羽營沖向諸國聯軍大營之時,南風義杜清墨等人剛剛來到城牆之上。

南風瑾看着沖在最前的南北北,神色間盡是擔憂。

“小妹這是要做什麽?”

南風義同樣面色凝重,轉頭看向了杜清墨。

雖然沒有帥位在身,但杜清墨在軍中的地位極高。

所以在南風義看去的時候,不少士兵的目光也下意識的看向了杜清墨。

此時的南昭應當以守爲主,畢竟聯軍氣勢正盛之時,進攻明顯不是太好的選擇。

可南北北沒經任何人的同意,便率領鳳羽營殺了出去。

這在杜清墨看來,很不尋常。

不過雖然不知道南北北要做什麽,但還是在南風義耳邊低語了幾句。

南風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開始向外傳遞着命令。

衆人在城頭一邊部署一邊觀望,而另一邊,鳳羽營的先頭部隊已經與聯軍的先頭部隊碰撞在了一起。

鳳羽營的數百名騎兵如同疾風驟雨般疾馳而來,胯下戰馬嘶鳴,馬蹄聲響徹雲霄。

手持鋒利無比的長刀,以近乎閃電般的速度沖入了聯軍陣營之中。

手中長刀上下翻飛,寒光閃爍,每一次揮動都帶着淩厲的勁風,毫不留情地朝身下的聯軍士兵猛砍而去。

那些聯軍士兵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身首異處,血濺當場。

鳳羽營的騎兵們不僅速度奇快,而且實力異常強橫。

普通的士兵在他們面前簡直不堪一擊,甚至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此時的鳳羽營就像一陣狂暴的旋風,所到之處掀起片片腥風血雨,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一路上,聯軍戰士紛紛倒下,仿佛成熟的麥子遭遇了無情的鐮刀,被肆意收割。

刹那間,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染紅了腳下的大地。

雨水傾盆而下,卻無法洗刷掉這片土地上的血腥氣息。

血水與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無數條鮮紅的溪流,緩緩流淌向四面八方。

當鳳羽營成功沖進聯軍内部之後,突然變換戰術,原本整齊的隊伍瞬間一分爲二。

猶如兩條蛟龍出海,分别朝着不同方向的聯軍發起猛烈攻擊。

左沖右突,勢不可擋,硬生生地各自殺出一條血路來。

而他們最終的目标,則是那片萬劍橫空、劍氣縱橫交錯的地方。

鳳羽營沖進聯軍中時,易年和櫻木王也走出了聯軍大營。

看着那熟悉的無息劍陣,南北北的神色凝重無比。

她不明白易年明明已經走了,爲何會突然在聯軍大營中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武關城頭感應到的那絲氣息正是易年,懸着的心終于安了幾分。

鳳羽營不是聯軍的對手,但在沒有深入的時候帶走一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一刀砍翻眼前敵人,擡手一指,開口喝道:

“去接應!”

說着,雙腿一夾,馬兒帶着南北北用着幾乎瞬移的動作沖向了易年。

分開兩處的鳳羽營衆人得到命令,手上力氣再加,全力的朝着易年趕去。

終于,在又一輪箭羽和火石的攻勢之後,易年走進了鳳羽營臨時圍攏出的陣地。

有鳳羽營從旁騷擾,投石車想要啓動已經沒什麽可能了。

南北北縱馬來到易年身前,目光卻下意識的落在了他身後的白布上。

不知怎地,心突然跳得快了許多。

握着長刀的手劇烈顫抖,因爲用力,關節撐的發白。

凝重目光稍稍偏移,落在了易年的臉上。

隻見易年雙眼血紅,面色低沉如水。

當看見易年的神情時,南北北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眼眶也跟着紅了起來,顫抖的手指向易年身後,嘴巴張了又張,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這是…”

易年聽見着南北北的聲音,深吸口氣。

雙眼中的血紅似乎消了幾分,擡眼看向南北北,開口道:

“我去晚了…”

晚了…

晚了…

聽見這回答,南北北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頭一歪,躲過了一名聯軍士兵的偷襲。

一刀劃過那士兵胸口,帶着鮮血的刀尖一指武關城方向,開口喝道:

“回城!”

說着,雙腿一夾,馬兒識趣轉身,帶着南北北便朝着開路奔去。

下一刻,背對着易年和敵軍大營的南北北一邊砍殺着聯軍士兵,一邊淚如雨下。

得了南北北命令,鄭少安帶着人趕到易年身邊,開口道:

“易公子,走!”

易年點點頭,無息劍陣的範圍縮小,朝着南方趕去。

有鳳羽營的掩護加上南北北前方開路,易年突破了諸國聯軍的封鎖。

鄭少安斷後,一行人朝着武關城趕去。

望着眼前聯軍的慘狀,武關城頭上的南昭守軍們頓時群情激昂、士氣如虹。

緊緊地握着手中的武器,手臂微微顫抖着。

但這種顫抖絕非源自恐懼,而是難以抑制的興奮所緻。

此時此刻,每一名士兵的心中都湧起同一個強烈的念頭——恨不得立即化身鳳羽營戰士,沖入敵陣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般殺他個七進七出!

就在這時,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率先高喊出聲:

“殺!”

這聲怒吼如同點燃火藥桶的火星一般,瞬間引爆了城頭上所有士兵的激情。

刹那間,無數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彙聚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洪流,挾帶着一往無前的磅礴氣勢,向着城下的諸國聯軍洶湧而去。

原本那些妄圖沖出營地繼續追擊鳳羽營以及易年的諸國聯軍将士們,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後,不由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産生了畏懼之情。

戰場上,怕了,便輸了。

所以這一畏懼,追擊易年和鳳羽營的機會,丢了。

而随着更多的喊殺聲傳來,聯軍的氣勢變得愈發低落,就好似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般,再也提不起半點鬥志來。

最終,面對南昭守軍如此強大的聲勢壓迫,諸國聯軍不得不選擇徹底放棄追殺的計劃,狼狽不堪地退回營地。

鳳羽營前方開路,易年緊随其後。

這回家的路,終于好走了些。

鄭少安人很聰明,雖然之前猜不出南北北的意圖,但當回城路上瞧見南北北與易年的神色,瞬間便猜出了七七八八。

而當瞧見易年身後的白布形狀後,這猜測便也不用猜測了。

大勝而歸的興奮瞬間全無,剛毅臉上也布滿了悲傷。

手一揮,帶着鳳羽營提速,瞬間超過了最前面的南北北。

對于,南北北與易年無動于衷。

當鳳羽營來到武關城前,看着那大開的大門,卻沒進城。

鄭少安打了個手勢,鳳羽營衆人瞧見,驚訝異常。

可令行禁止早就刻在了骨子裏,沒有一人開口詢問。

在城門前迅速而有序地分成了兩隊,就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利刃精準地劈開一般,中間空出了一條長長的通道。

通道筆直地向前延伸着,一直通到了那大開着的城門之前。

行動時候,無聲無息。

通道出現,每一名戰士都穩穩地坐在自己胯下的戰馬上。

而那些戰馬仿佛也感受到了變得莊嚴肅穆的氣氛,靜靜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尊尊雕塑。

下一刻,戰士們則統一将右手放置于左胸前,微微低下頭去。

這一系列動作整齊得猶如經過了無數次排練,沒有絲毫的偏差或錯亂。整個場面顯得格外壯觀。

可這壯觀看在本應爲鳳羽營大勝慶祝的南風瑾等人眼中,卻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看着鳳羽營列隊似乎在等着後面已經離開卻又折返而回的易年,站在城頭上的南撫隻覺着身子一軟,下意識朝着後面退了兩步。

南風義與南風瑾瞧見,瞬間出現在了南撫身旁。

“父親!”

一人一邊,将南撫扶住。

穩住身形的南撫,隻一瞬間,便像老了幾十歲一般。

顫抖的目光望向城外,隻見南北北出現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後面,跟着易年。

鄭少安滿眼淚水,長刀指向天空,高聲喝道:

“恭迎楚王,王妃,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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