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鐵血手腕


望着滿臉焦急之色的七夏,易年強忍着周身源源不斷傳來的如潮水般洶湧的劇痛,緊咬着牙關,努力不讓痛苦的呻吟聲溢出喉嚨。

蒼白得如同白紙一般的臉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仍然竭盡全力地從嘴角擠出一抹極其微弱的笑意。

用仿佛風中之燭般虛弱卻又不失溫柔的聲音輕聲安慰道:

“沒事兒,死不了,别哭啦,聽話…”

這熟悉的溫柔嗓音,一如往昔那般令人心安,然而此刻聽起來卻是明顯地比以往衰弱了許多。

眼看着身受重傷至此的易年在這般關頭還不忘安撫自己,七夏的鼻子不禁一陣酸楚,眼眶瞬間濕潤起來。

晶瑩的淚珠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順着臉頰滑落。

但七夏向來就不是那種軟弱的女子,之所以會情不自禁地落下淚來,純粹隻是由于看到易年傷重至此所産生的本能反應。

深知憑借易年的境界和身質,再加上之前自己送給他的心髒,隻要尚存一絲氣息,便決然不會輕易死去。

因此,當務之急乃是立刻帶着易年前去救治,而非在此處徒然哭泣。

想到此處,七夏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将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盡可能輕柔地将易年緩緩托起,并低聲說道:

“我們走…”

本以爲易年會像以前一樣點點頭,然後溫柔的回一句好。

可就在剛要帶着易年離去之時,卻見易年輕輕搖了搖頭。

垂在身側的手指了指廢墟中依然完好的龍椅,輕聲道:

“現在還不能走…”

說着,餘光掃了眼站在廣場之上被方才的變故吓得驚魂未定的大臣們。

七夏眉心一皺,剛要說話,卻見易年又搖了搖頭。

“很快的,沒事兒…”

不忍拒絕易年,七夏點了點頭。

淩空一踩,帶着易年落向了龍椅方向。

來到近前時,易年嘴角笑意又起。

“厲害吧,你相公當皇帝了…”

聽起來像是玩笑,就是不怎麽好笑。

七夏聽着,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開口道:

“那我是不是就是皇後了…”

易年點點頭,開口道:

“那當然…”

說着,在七夏的攙扶之下,來到了龍椅前。

太和殿不複存在,隻剩下一片殘垣斷壁和滿地的瓦礫碎石。

孤零零的龍椅突兀地矗立着,仿佛是這座宮殿曾經的象征,也是權力與榮耀的最後見證。

易年靜靜地凝視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唏噓之感。

曾幾何時,這裏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多少人爲了登上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而不擇手段、血流成河。

人們常說“一将功成萬骨枯”,但又何嘗不是“一皇位立衆生亡”呢?

那看似光芒萬丈的皇位背後,隐藏着無盡的陰謀算計、明争暗鬥以及無數人的犧牲和痛苦。

當終于費盡千辛萬苦爬上那權力的巅峰時,再回首望去,才驚覺那些曾經以爲無比重要的人和事,竟然都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消散。

曾經的兄弟情分變得淡薄如水,曾經的愛情誓言也化作過眼雲煙。

或許,正因如此,自古以來的皇帝們大多自稱寡人吧。

雖然擁有天下,但内心深處卻是孤獨的。

不過易年隻是有感而發,雖然‘名正言順’登上了這個位置,但這權利卻根本沒放在眼中。

這把龍椅,遠沒有醫館和青山的躺椅舒服。

轉身坐下,七夏乖巧的站在一旁。

手貼在易年後背,撐着易年身體的重量。

就在易年坐下時候,人群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幾個起落,到了廣場之上。

眉宇間帶着三分英氣,笑意盈盈的看着龍椅之上的易年。

周晚。

“當初你還騙我說你不是,可是把我瞞的好苦啊…”

說着,周晚忽然跪倒在地,朝着易年拜去,高聲道:

“草民周晚,參見陛下!”

前一刻還像是朋友間的埋怨,後一刻卻嚴肅了起來,這舉動頓時引得朝中大臣同時望去。

而當衆人瞧清來者竟然是周晚之時,在場的大臣們瞬間炸開了鍋,表情和反應可謂是五花八門、各不相同。

有的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愕,仿佛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景象。

有的則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暗自嘀咕着,似乎預感到一場風暴即将來臨。

還有些人心思敏捷,立刻開始揣摩起這位不速之客此番前來的目的。

若要問在北祁的皇宮之中,最不可能出現的人人是誰,那麽毫無疑問,必定是周晚。

想當年,他與秦懷胤之間的深仇大恨可是舉世皆知。

在此之前,隻要周晚膽敢踏入這皇宮半步,恐怕等待他的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被秦懷胤五馬分屍。

當然,這種結局的前提是周晚仍然是昔日那位遊手好閑、不學無術的纨绔公子哥。

自從他在化龍池畔曆經生死考驗,成功破境歸墟之後,便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面對今時今日的周晚,哪怕秦懷胤執掌北祁大權,也是束手無策,毫無辦法可言。

不過周晚回來了,秦懷胤卻已經死了。

世事無常,誰也料不定以後會發生什麽。

不過此時此刻,最爲得意之人非周晚莫屬。

死對頭已然命喪黃泉,而他最好的兄弟卻順勢登上了皇位,成爲了一國之君。

論及風光程度,易年若是稱第一,那周晚絕對能排到第二。

至于剛剛那一跪嘛,雖說其中或許确實夾雜着些許演戲的成分,但不得不承認,這一跪對于眼下的局勢意義重大。

他這一跪,便代表着北祁的軍權重入周信手中。

而兵權在手,易年的皇位算是坐穩了。

看着跪在廣場上的周晚,易年無奈的笑了笑。

這周小爺,心思總是這麽缜密。

手指一晃,半空中的龍鱗朝着周晚飛了過去。

“平身吧…”

之前回應衆臣的時候是起身,而現在是平身。

一字之差,意義完全不同。

周晚聽見,立馬開口回道:

“謝主隆恩…”

說着,起了身。

龍鱗也在此時飛回,停在了周晚面前。

周晚眼睛一眯,接過龍鱗,下意識的看了眼易年。

不過易年的目光并不在周晚身上,而是望向了司馬長順。

“司馬大人,晉察司有監察朝堂之職,我且問你,朝中官員可有違法亂紀者?”

司馬長順聽到易年的話後,身體不由自主地猛然顫抖了一下,像是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驚雷擊中一般。

刹那間,一股強烈的恐懼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并且迅速淹沒了整個身軀。

司馬長順瞪大雙眼,滿臉驚愕與難以置信地望向易年。

對于易年話中的深意,司馬長順自然心知肚明。

隻不過令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這一刻竟然來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可此時此刻,司馬長順知道根本沒有絲毫多餘的時間留給他去深思熟慮。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内心洶湧澎湃的情緒波動。

然後定了定神,緩緩張開嘴巴說道:

“啓奏陛下,如今北祁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但在這朝堂之上,卻依然存在着一小撮心懷不軌的官員相互勾結、拉幫結派,肆意妄爲地營私舞弊,甚至公然挑釁我國律法的威嚴,他們的所作所爲不僅嚴重損害了朝廷的形象和聲譽,更是對國家法制的踐踏和亵渎!”

司馬長順的聲音遠遠傳開,上百人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止廣場安靜,就連後面的禦林軍也同樣安靜了下來。

一時間,整座皇宮落針可聞。

易年聽着,深吸口氣,盡量将聲音清晰的傳到廣場之上,開口道:

“可有證據?”

“證據确鑿!”

“說…”

司馬長順聽着,往前走了幾步,立定站穩,高聲道:

“刑部侍郎左義,利用職務之便暗中私放死囚…”

司馬長順的話還沒說完,隻見人群中一位大臣指着司馬長順高聲罵道:

“司馬長順,你血口噴人,我…”

話還沒等說完,隻見周晚提起龍鱗,腳下一點,化成一縷清風,瞬間出現在了左義面前。

龍鱗一揮,劃過左義喉嚨,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沒說完的話堵在了喉嚨裏,再也沒了說的機會。

雙眼瞪的老大,身子往後一仰,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就在左義倒地的一瞬間,眼睜睜地瞧着自己的同僚在眼前慘死,旁邊的大臣們驚恐萬狀,面色煞白如紙,渾身顫抖得如同風中殘葉一般。

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拼盡全力朝着旁邊猛撲過去,想要躲開這可怕的一幕。

此情此景,與之前在莊嚴肅穆的太和殿中的情景如出一轍!

再位高權重,命都隻有一條。

生死之間,能保持鎮定的人終是少數。

“繼續…”

易年的聲音冷冷傳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城防軍首領…”

司馬長順口中剛剛念出人名,周晚的身影已然飄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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