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告與不告沒有太大關系。
有黑夜在,行宮根本無人能夠輕易闖入。
即便真有人膽敢冒險強行闖入,行宮内還有兩位歸墟呢。
可以說,如今在上京範圍内最爲安全的所在,非這栖霞山的行宮莫屬了。
兩條龍加上七夏,沒有七八位歸墟級别的頂尖強者聯手,恐怕連易年的身影都難以見到。
此時的易年仍在酣睡之中,七夏也還是安靜的地守護在一旁。
另一邊,龍桃忙着熬藥做飯,整日裏忙得不可開交。
行宮之内一片靜谧祥和,與外面喧嚣紛亂的上京城形成了鮮明對比。
自從易年乘着巨龍離去後,上京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遭受易年和四隻黑手猛烈沖殺的禦林軍,在金睿的指揮調度下迅速接管了整座皇宮。
同時,那些僥幸存活下來的文武百官們,也全都被滞留在了皇宮内,不得随意離開。
盡管易年憑借其強大的實力和鐵鐵血手腕成功震懾住了滿朝文武大臣,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獲取皇位的手段确實有些不夠光明磊落。
這種非正常的繼位方式無疑給朝廷上下帶來了巨大的震動和諸多變數。
因此,這弑兄的惡名無論如何都絕不能流傳于世。
畢竟,一旦公之于衆,必将引發軒然大波,甚至可能動搖統治根基。
然而,史書往往是由最終的勝利者來撰寫的現在周晚等人要做的便是這個。
殺人,自然得有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才行,否則豈不成了濫殺無辜。
好在理由是現成的,也是真實存在的。
如若不然,易年恐怕也不會輕易采用這般手段去改天換地、颠覆北祁的政局。
所以當下最爲緊迫之事,便是将秦懷胤所犯罪行以一種相對委婉且恰當的方式傳播開來。
之所以必須這麽做,原因很簡單。
易年可不僅僅隻是處決了秦懷胤一人那麽簡單。
那滿地流淌的猩紅血水,幾乎染紅了整個廣場。
那滾落地面的頭顱,更是不計其數。
如此慘烈的場景,若不給民衆一個能說得過去的交代,勢必會引起恐慌和不滿情緒的蔓延。
隻不過,這些後續事宜已經無需易年親自費心勞神了。
金睿和司馬長順一幹人等,原先打的如意算盤本是借易年之手鏟除秦懷胤後,再繼續扶持秦懷素登上皇位。
怎料世事難料,秦懷素不幸身亡,而易年則順勢登上了龍椅寶座。
事已至此,他們已然别無選擇,唯有死心塌地地站在易年這邊才有一條活路。
曾經也許還有那麽一些膽量敢跟易年玩弄些許小心機。
然而,自從周晚手握龍鱗,毫不留情地屠戮群臣之後,這樣的心思就如同被狂風席卷而去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衆人皆知,易年是能夠完全漠視規則存在,并且敢随時随地掀桌子的人。
身旁衆多頂尖高手,再加上如今已然步入正軌并逐漸成爲大陸民衆信仰的元氏一族對其堅定不移的支持,這般深厚的根基絕非秦懷胤所能相提并論。
秦懷胤當政期間,或許尚不至于與他們公然撕破臉皮。
可若是換作易年,那情況則截然不同。
如果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流露出些許心思,易年必會毫不猶豫地采取決絕手段。
有易年的震懾,加上周晚和趙公明的根基,再有金睿以及司馬長順從旁協助,這場皇權的交替正以一種相對平穩的态勢完成過渡。
隻不過,即便這種所謂的“平穩”方式,也依然難以掩蓋其中彌漫着的濃烈血腥氣息。
皇宮之中此前被殺之人數量遠遠不夠,盡管心中并不情願繼續大開殺戒,但形勢逼人,别無他法。
于是乎,就在易年于行宮中安然酣睡之際,陰雨連綿的夜晚裏,繁華熱鬧的上京城再度陷入一場血腥殘暴的屠殺之中。
這完全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瘋狂屠戮,毫無任何緣由可言,隻有那些注定必死無疑之人在絕望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一時間,整座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那些身負官職之人更是個個如驚弓之鳥般惶惶不可終日。
那高懸于皇城之上的鍘刀仿佛随時都會落下,而他們卻全然不知這奪命之物是否會降臨到自己的頭頂。
短短三日時光,對于衆人而言卻如同度過了整整三年。
每一刻都充滿着無盡的煎熬與不安,生怕下一秒就會迎來滅頂之災。
然而,令人慶幸的是,這場血腥的殺戮終于停歇了下來。
緊接着,一則震撼人心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北祁大地——易年登基稱帝!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無數人爲之驚愕不已。
許多人做夢也未曾料到,就在前幾日還穩穩端坐于皇位之上的秦懷胤,居然就這樣慘死在了易年的手中。
而當背後的緣由浮出水面時,舉世皆爲之震驚。
這位堂堂北祁皇帝秦懷胤,竟然趁着帥位交替之際暗中耍弄手段,将身負重職的晉陽軍徹底架空。
不僅如此,他還膽大包天地勾結兇殘成性的妖族,最終導緻晉陽五萬英勇無畏的守軍全部壯烈犧牲。
更令人發指的是,此後秦懷胤愈發肆無忌憚、變本加厲起來。
先是放任伏陽城被敵軍攻破,而後又親手将整個東遠州推入了萬劫不複的無底深淵。
其所作所爲簡直是人神共憤,天理難容!
而易年,這位失蹤許久、一直隐匿于江湖之中的四皇子,當得知朝堂之上那昏庸無道的君主和奸詐狡猾的臣子們肆意妄爲時,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
終于忍無可忍,毅然決然地冒着被天下人指責的風險,手提長劍踏入了那座象征着無上權力的宮殿。
在宮廷之中,手中的利劍閃爍着寒光。
劍光閃過,鮮血四濺。
昏君與奸臣紛紛倒在了易年的劍下。
消息在上京流傳之際,金睿等一幹人也沒有閑着。
利用各種手段,不遺餘力地制造出對易年有利的輿論氛圍。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之間,人們都在傳頌着易年的英勇事迹。
稱贊易年仁德賢良,心懷百姓。
說他嫉惡如仇,絕不姑息奸邪之徒。
更誇他大公無私,一心隻爲江山社稷。
還贊其胸懷天下,有着濟世救民的偉大抱負。
就這樣,在衆人的口口相傳之下,易年的名聲如同烈火烹油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北祁。
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無不對這位勇敢無畏、正直善良的四皇子充滿了敬仰之情。
一時間,易年成爲了北祁人民心目中的英雄。
這一刻,注定了他的名字将被銘刻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永遠閃耀着光芒。
北祁的天,真的變了。
……
而外界發生的一切,似乎與行宮無關。
不過令人揪心的是,易年依然沒有絲毫要蘇醒過來的迹象。
好在生命體征平穩,身上傷勢也在恢複之中。
來栖霞山那天沒有刻意隐藏行蹤,加上黑夜又暴打了一頓衙役,所以易年在栖霞山行宮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消息一經傳出,皇宮内立刻忙碌起來,各種物品源源不斷地運往行宮,一輛車接着一輛車,場面好不壯觀。
可惜的是,盡管如此熱鬧繁忙,卻因爲有黑夜守着,任憑誰都無法踏入行宮半步。
衆人費盡口舌,軟磨硬泡,好不容易才把龍桃從裏面叫了出來。
可是面對衆人焦急的詢問和期盼的目光,龍桃隻是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回吧…”
然後,隻見黑夜大手一揮,幹脆利落的‘送客’。
龍桃不知易年有何打算,但易年沒醒或者周晚沒來之前,這裏絕不會有一個外人進入。
房間中,七夏一直守在易年身旁,寸步不離。
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合眼易年就會消失一半。
易年熟睡的第三天夜裏,當龍桃像往常一樣來給易年換藥時,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易年身上原本應該逐漸愈合的傷口,此刻雖然的确有了好轉的趨勢,但仍不時會滲出幾縷鮮紅的血絲。
這種狀況如果出現在普通人身上或許還算正常,但是對于擁有強大自愈能力的易年來說,顯然極不尋常。
龍桃與七夏都見過易年強悍的恢複能力,就這些外傷,過個一兩天連條疤痕都不會剩下。
所以雖然樣子很慘,但龍桃還是下了判斷,性命無憂。
龍桃的判斷沒錯,易年确實沒有生命危險。
可眼下,那本該已經恢複的傷口竟然還會時不時流出鮮血。
這隻能證明一件事,易年體内的青光消失了。
沒有青光自行修複,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可即使是青光消失,被歸墟巅峰元力溫養的肉體也比普通人要強很多,不可能恢複的這麽慢。
這速度,與普通人沒什麽區别。
看到這一幕,龍桃和七夏不禁心頭一緊,同時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易年那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不知爲何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現在躺在床上的易年,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