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交代


聽到“酒”字,易年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潛藏在心底的饞蟲仿佛瞬間被喚醒,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雖說對酒并沒有那種上瘾到無法自拔的程度,可長時間滴酒未沾,心裏多少還是會有點念想的。

自從住進這行宮以來,已經過去了好些天,而易年愣是連一滴酒都沒能嘗到。

倒不是不想喝,實在是因爲七夏看的太緊。

對此易年也能夠理解,畢竟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與往昔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别,身上的傷勢還未痊愈。

每每想到這裏,還是會下意識的懷念曾經擁有修爲的時候。

倒不是懷念飛天遁地這種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神通,而是想念這些困擾普通凡人的小麻煩,那時候根本不用絲毫擔心。

見七夏開了恩允許喝酒,易年哪裏還能按捺得住?

當下便迫不及待地向元承望等幾人行禮示意。

平日裏不喝酒也就罷了,可今天嶽父大人親自到訪,于情于理怎麽可能不陪着暢飲一番。

龍桃當真是手腳利落,短短一會兒的工夫,滿滿一桌子色香味俱佳的精緻小菜就已經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上。

讓人光是看着就垂涎欲滴、食欲大動。

不過元氏一族幾人對酒菜沒什麽興趣,反而多看了龍桃兩眼。

剛才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易年的身上,并未注意龍桃,所以此時再見龍桃時候,小心打量一番也正常。

這幾位都是歸墟境界的強者,雖然龍桃沒表現出什麽,但對于龍桃的實力還是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易年自然能夠察覺出幾人瞧出了龍桃的與衆不同,不過隻是輕描淡寫地做了個簡要介紹。

表示這是自己的同伴而已,絲毫沒有透露關于龍桃真實身份的任何信息。

倒也并非是對元承望等人不信任,實在是因爲這涉及到龍桃的個人隐私。

即便是換作黑夜在此情形之下,想必也是一樣的處理方式。

畢竟大家都是朋友,彼此之間相互尊重是最起碼的。

好在這幾人隻不過是對龍桃年紀輕輕卻擁有如此高深的修爲感到有些好奇罷了,倒也并未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随着酒菜紛紛端上桌來,易年便熱情的招呼着幾人開懷暢飲起來。

不是頭一回一起喝酒了,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麽拘束和放不開手腳的地方。

這麽邊喝邊聊,不知不覺間,夜色逐漸變得深沉起來。

不過知道易年目前的身體狀況,元承望幾人自始至終都牢牢把控着飲酒的分寸,可萬萬不敢當着七夏的面把易年給灌醉。

待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衆人皆是酒足飯飽,主客皆歡。

随後,易年很是随意地尋了個借口,将七夏等其他人盡數支走,隻單單留下了元承望一人。

七夏心中跟明鏡似的,知道易年想做什麽。

張了張嘴,正欲發聲制止,卻見易年微微地搖了搖頭。

這輕微的舉動,阻斷了七夏即将脫口而出的話語。

望着易年那一臉決然的神情,七夏深知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縱使自己再如何勸阻也是徒勞無功。

無奈之下,隻得幽幽地歎息一聲,然後緩緩轉過身去。

易年将元氏一族被師父封印在竹園的事情告訴過七夏。當時七夏表示此事到此爲止,不要再有其他人知曉。

但易年心裏明白,七夏之所以這樣說,無非是不想讓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罷了。

可是,元氏一族又何嘗沒有權利了解那段塵封已久的過往呢?

畢竟,這長達百年之久的封印背後,是元氏一族無盡的絕望和心酸。

每每想到此處,易年的心便會很痛。

此時面對不遠萬裏前來看望保護自己的親人,實在難以狠下心來繼續隐瞞。

待得幾人離開之後,易年起身給元承望倒了杯茶。

元承望不知易年留下自己做什麽,隻以爲要仔細問問晉陽現在的情況。

易年整理了下思路,輕輕地将竹園一事的來龍去脈向元承望和盤托出。

說完之後,心跳不禁快了幾分。

緩緩坐在輪椅之上,靜靜地等待着對方的回應。

目光平靜如水,但内心卻如波濤壯闊的大海一般翻騰不息。

對于将真相說出後可能引發的種種後果,易年早已經在心中反複思量過無數遍。

因此,無論元承望接下來會表現出怎樣的情緒或态度,易年都做好了坦然承受的準備。

果不其然,當元承望聽完這段驚心動魄的真相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了一般。

與之前的七夏一模一樣,瞪大了雙眼,眼神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震驚,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易年瞧見,手下意識的攥了起來。

然而,經過一番短暫而又激烈的内心掙紮之後,元承望最終還是慢慢地恢複了冷靜。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默默地凝視着易年那平和的面容,似乎想要從上面尋找到一絲一毫的謊言或者欺騙的痕迹。

但很顯然,什麽也沒有發現。

最終,元承望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嶽父大人您,還有七夏…”

元承望聽見,又一次點了點頭,開口道:

“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這不是元氏一族的族長在與你說,而是一個父親的請求…”

易年聽着,眼睛瞬間紅了。

元承望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想因爲這荒誕的真相讓兩個孩子陷入矛盾之中。

爲了七夏,也爲了元氏一族的安穩,元承望接受這個事實。

并做出了與七夏相同的決定——讓這段塵封已久的往事永遠埋藏在心底,不再向其他任何人提起。

還有一點,那就是元承望一直都非常信任易年。

所以既然易年都如此堅信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那麽他自然也毫無保留地相信能教出易年這種弟子的鍾萬爻。

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軒然大波,這關于竹園的一切真相,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句号。

其實說到底,元氏一族的仇人始終沒變。

清醒的無相生已經不顧元氏一族的安危将主意打到了幽泉之上,那麽陷入瘋狂的無相生隻會更加變本加厲。

事實也證明,确實如此。

鍾萬爻雖說封印了元氏一族,但卻給了元氏一族一線生機。

隻不過這絲生機他不确定會不會出現。

可以說鍾萬爻在賭,賭對了,元氏一族還有重見天日的可能。

賭輸了,元氏一族連個報仇和選擇的機會都沒有,然後在絕望中徹底在大陸上消失。

所以當年的事,孰對孰錯,沒人能說得清。

……

自從元氏一族幾人來了之後,原本略顯冷清的行宮頓時變得熱鬧了起來。

特别是有元猛這說話不過腦子的長輩在,着實給行宮添了不少樂趣。

日子依然如往昔一般平靜如水,行宮成了幾人的世外桃源。

不止易年,似乎這裏的所有人都沒過過這般悠閑日子。

元化幾乎整日都圍繞在易年身旁打轉兒。憑借着精湛絕倫的醫術,易年身上傷勢的恢複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

如今,雖說還未能完全痊愈,但至少已經不用像之前那樣成天坐在輪椅上了。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對于易年修爲突然消失這件事情,元化至今仍然毫無頭緒可言。

幾乎将竹簍中所藏的那些醫書全都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沒能從中尋得有效的應對方法。

最終,百般無奈之下,也隻得選擇放棄繼續探尋。

其實對于元承望一行人會前來之事,易年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出乎意料的。

相比起自身的狀況和目前處境而言,易年深知此時的晉陽才更需要他們。。

不過,他也能夠理解七夏的一番苦心。

可過慣了忙碌日子,悠閑了幾天之後,元承望等人明顯不自在了起來。

雖然沒提,但易年看得出幾人的心思都飄回了晉陽。

易年沒法親口說出請他們離開這樣的話,但如果就這樣将他們幾個人一直拴留在自己身邊,易年心中隻會越發地感到愧疚不安。

思量了兩天,還是與七夏說了。

七夏一聽,自然不同意。

不過詳細地分析了目前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以及應對之策,期間,更是拍着胸脯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人膽敢前來找自己的麻煩,這才好不容易說服了七夏。

也勸了勸元氏一族幾人,便安排幾人回了。

臨走時,元化特意與易年交代的一番。

修爲一事不可冒進,什麽都沒命重要。

易年滿口答應,送走了幾人。

幾人走後,又開始享受起了這難得的悠閑時光。

每日或是漫步于庭院之間,欣賞繁花似錦。

或是靜坐窗前,品味香茗書卷。

如此這般惬意的生活一晃就過去了大約十天。

可就在這時,來自周晚那邊的消息卻打破了這份甯靜。

上京那邊已經拖延到了極限,登基大典必須立刻着手操辦。

爲此,瘦了一圈的周晚又親自跑來了一趟。

将周晚送走之後,易年轉頭看向七夏,疑惑道:

“大典不是早就辦過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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