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支箭并不是真正的攻擊手段,隻是一個巧妙的障眼法。
随着第一支箭呼嘯而過,林中的人影果然下意識地做出了躲避動作。
就在這時,易年毫不猶豫地再次搭箭、拉弦、射箭,一氣呵成。
這第二支箭,才是精心準備的殺招。
而此時,那個人影正因爲躲避一支箭而身懸空中,根本無法借力發力。
察覺到危險逼近,拼命扭動身軀,企圖通過縮小身體面積來避開這緻命一擊。
但一切都太晚了。
隻聽見“嗖”的一聲,第二支箭準确無誤地刺穿了他的小腿。
刹那間,一陣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箭頭深深地嵌入了肉裏。
緊接着,那人感覺到一股巨大無比的力量順着箭矢傳遞到自己身上,伴随着難以忍受的劇痛從小腿處迅速蔓延開來。
被箭上那股強大的沖擊力一帶,就像突然被人狠狠絆了一腳似的,整個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地面栽落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重重地摔倒在地,揚起了滿地的落葉。
一時間,周圍塵土飛揚,場面混亂不堪。
盡管疼痛難忍,但那人卻咬緊牙關,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引起易年的注意。
強忍着腿部的傷痛,艱難地撐起身子,開始拖着那條受傷的腿,一步一步往後方躲閃而去。
易年射出的第一支箭仍在急速飛行,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叫聲依舊。
而這時,第三支箭又已離弦而出,如同追命的惡鬼一般,直朝另一個身影疾馳而去。
一箭逼退,一箭傷敵。
看似簡單的法子,這林中幾人卻一時間沒有辦法破解。
原因無他,隻怪易年的箭太快太準。
躲第一箭便一定躲不過第二箭,不躲第一箭,絕對會被射穿。
所以,在易年不停開弓射箭的威脅下,不懷好意前來的幾人根本沒半點兒可能接近馬車。
終于,在第十四箭射出之後,幾人個個身上帶傷。
在易年的有意控制之下,隻有一個因爲算計的偏差被射中了腹部,傷勢重些。
剩下的幾人全是小腿中箭,雖然影響行動,但性命無憂。
雖說之前被貪婪遮了眼,但幾人都是精明人。
所以無論是從易年一人隻射兩箭的事實上還是從自己幾人受傷的位置和程度來看,都知道易年并沒有下殺心。
開弓射箭,勸阻意圖明顯異常。
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幾人沒有任何猶豫。
拖着受傷的腿,盡量不發出聲響,朝着四面八方退去。
聽着幾人走遠,易年放下了沉星。
轉頭看向坐在火堆旁喝茶的七夏,得意的擡了擡下巴,開口道:
“怎麽樣,你相公行不行?”
若是沒有之前的調侃,七夏一定會回上易年一句。
但一想起之前說的話,七夏哪裏還有這個心思。
俏臉一紅,又瞪了易年一眼。
瞧那架勢,如果不是易年有“病”在身,絕對會出手收拾易年一頓。
易年嘿嘿一笑,把沉星往車上一扔,湊到了七夏身邊。
扔了點兒幹柴進火堆,鍋中的香氣飄了出來。
倒了杯茶喝着,隻聽七夏道:
“早聽聞槐江州不太平,沒想到還真給咱們碰上了,這你不管管嗎?”
說的管,自然是用現在的地位管。
易年聽着,無奈的笑了笑,開口道:
“沒法管,這裏還算好的,聽周晚說落北原上比這陰暗多了,弱肉強食,自古如此…”
說着,歎了口氣,繼續道:
“北祁還算好的,等到了西荒之後,絕對比這裏血腥很多…”
七夏輕輕搖了搖頭,開口道:
“你說倉嘉大師能将佛法在西荒傳開嗎?”
易年聽着,也搖了搖頭,開口道:
“很難,西荒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佛法,而是和平…”
這點,倒是與花想容的想法一緻。
說着,歎了口氣,又道:
“不過現在和平對西荒來說…嗯…不止對西荒,對眼下所有地方而言,都是奢侈的東西…”
和平了許久的大陸,現在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之中。
特别是幽泉的現世,更是給眼下的混亂帶來了完全不可預測的風險。
沒人知道大陸接下來的走勢,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很可能會重蹈萬年前的覆轍。
七夏将鍋中食物盛出,遞給易年一份,開口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修複修爲…”
“嗯…”
易年回着,伸手接過食物,剛要遞到嘴邊,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目光轉向昏暗的林中,一絲清涼秋風飄了過來。
“還來?”
易年喃喃道,放下碗筷,伸手抓過了沉星。
張弓搭箭,靠着耳力鎖定林中又摸過來的聲音,右手一拉,手指一松,精鋼打造的箭矢瞬間飛出。
随手又抓起一支,準備重複方才退敵的辦法,可搭在弓弦上的第二箭卻沒有飛出去。
因爲林中沒有躲閃的動靜,反而傳來了一道金屬碰撞的聲音。
方才射出去的箭,被人抓住了。
聽到那原本應該命中目标的一擊竟然落空,易年心中猛地一震,他的注意力在刹那間高度集中起來。能夠如此輕而易舉地接住自己全力射出的一箭,藏身于這片密林之中的這個人,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觑!
更讓易年感到不安的是,那個神秘人的腳步聲似乎并未因爲剛才的攻擊而有所停頓,反而越來越近,仿佛對易年所發出的箭矢威脅毫不在乎一般。
就在這時,之前曾吹拂而過的那陣涼風再度悄然襲來,帶着絲絲涼意,直直地朝着易年和七夏所在之處吹去。爐竈中的熊熊火焰受到這股涼風的沖擊,頓時劇烈搖晃起來,原本旺盛燃燒着的火苗變得東倒西歪,其中大部分已經熄滅,隻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火光還頑強地挂在木頭之上,但看起來也是搖搖欲墜,随時都有可能徹底消失不見。
感受到這股明顯有别于秋日夜晚尋常寒意的冷風,易年的心情由最初的注意迅速轉變爲極度的謹慎。一旁的七夏顯然也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異常變化,她毫不猶豫地伸手将鳳凰翎緊緊握在了手中,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