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覓影爲何會忽然來這裏,也不知道又爲何會出手偷襲,但現在不是說話時候。
看了看七夏沒什麽事兒,把飛劍還給覓影,便想着趕緊出去。
以前有青光的時候可以觀察下幽泉,現在沒有修爲在身,這東西是萬萬惹不得的。
方才七夏忽然爆發引起幽泉異動的一幕易年現在還心有餘悸。
可與覓影交手時候的連續折騰,二人早已迷失了方向。
黃泉漠上的鬼風還沒有停下來的架勢,根本不知道羌唐在何方。
鳳凰翎飛了過來,沒法判斷方向。
而一向不怎麽聽話的九幽玄天,現在還待在原地的幾率很小。
低頭看向覓影,開口道:
“能不能帶我們出去?”
覓影的神通很特别,說不定此時真有辦法。
而事實也正如易年預料的那般,覓影毫不猶豫點點頭,轉身便朝着後方走去。
小小身影在風沙中顯得有些單薄,但每一步都異常從容。
看着覓影的背影,七夏悄悄湊在易年耳邊,低聲道:
“它怎麽變回去了?”
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不知道,可能是先天不足的隐患解決了些,你沒看它的境界提升的這麽快嗎…”
“吃…”
二人正說着話的時候,覓影忽然回頭說了句。
瞧見這一幕,易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覓影的頭,開口道:
“知道了,先走吧…”
以前的默契還在,知道覓影這是在給自己解釋,它變成這樣是吃了什麽東西,不過到底是什麽估計它也答不出來。
伸手拍拍小女孩模樣的覓影,易年沒覺着半點兒不好意思。
七夏瞧見,眼神有些怪異,開口道:
“你說它一眼便能認出你,方才爲何要出手…”
易年聽着,眉心微微皺起,想了想,開口道:
“可能腦子還沒恢複正常…額…我說我呢…”
話還沒說完,隻見覓影瞬間停了下來,小眼神死死盯着易年。
被覓影看得有些尴尬,易年嘿嘿一笑,剛要開口解釋,也不知是背後嚼人舌根的報應還是巧合,一股邪風卷着黃沙堵了易年滿嘴。
“呸呸呸…嘔…”
這東西,真難吃。
覓影瞧見易年的滑稽樣子,臉上滿是笑意。
“笑啥笑,趕緊走…”
易年瞪了眼覓影,吐掉了嘴裏的沙子。
回城繼續。
有覓影在前引路,三人沒一會兒功夫便到了黃泉漠的邊緣。
不遠處一條朦胧細線出現,正是羌唐小城的輪廓。
而就在易年慶幸沒出岔子走出來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幾道身影。
太遠看不清楚,但覺着有些眼熟。
七夏也瞧見了,鳳凰翎瞬間落在了手中。
方才因爲幽泉的關系差點讓覓影得了手,此時謹慎異常。
不過最前面的覓影卻沒什麽反應,反而停下了腳步,看那樣子應該是在等待幾人前來。
幾個呼吸過後,幾人的身影逐漸清晰。
而當瞧見最前面那圓圓的大光頭之後,易年頓時呆立當場,就連一向清冷的七夏也起了幾分驚訝神色。
這光頭不是别人,正是易年來西荒的要尋找的倉嘉。
此時的倉嘉雖然依舊頂着那标志性的光頭,但身上的裝束卻與往日大相徑庭。
曾經那件樸素寬大的僧衣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西荒特有的勁裝。
這身裝束緊貼身形,布料堅韌耐磨,顯然是專爲應對西荒惡劣環境而設計。
腰間别着一把長劍,劍鞘上雕刻着繁複的紋路,隐隐透出一股淩厲之氣。
手中不再握着那串常年相伴的佛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爲淩厲的氣息,仿佛曾經的佛門高僧氣質已被歲月磨砺殆盡。
站在倉嘉身後的幾人,易年同樣熟悉。
花想容依舊是美豔模樣,眉目間帶着幾分驚訝,顯然易年的出現讓她有些意外。
易年曾在梵心宗與其做過交易,讓她護送倉嘉回到西荒。
本以爲早就應該離開,沒找到卻還在這裏。
北落山的少門主潇沐雨則是一身藍色長袍,腰間佩劍,神情淡然,舉手投足間透出一股世家子弟的從容。
他的師妹花辭樹則站在一旁,眉眼間帶着幾分靈動,手中握着一柄短劍。
與花想容七分相似的臉上滿是擔憂,很顯然,“罪魁禍首”一定是中間的覓影。
花家姐妹沒什麽變化,潇沐雨也沒什麽變化,可倉嘉的變化卻異常明顯。
曾經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僧氣息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爲深沉的氣質。
仿佛已不再是那個在佛門中修行的僧人,而是徹底融入了西荒的風沙與刀光劍影之中。
這其中,還有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易年突然看到眼前的幾個人時臉上不禁露出驚愕之色,而倉嘉等人在瞧見易年和七夏一同出現在此地後,驚訝程度完全不亞于易年。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似的,似乎早已忘記了周圍的風沙。
最前面的倉嘉滿臉笑容地走上前來,熱情地向易年打起了招呼:
“易兄弟!怎麽是你,你怎麽來這兒了?”
北祁換帝的消息早就傳到了西荒,易年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應該還在北祁,所以倉嘉驚訝實屬正常。
易年聽着,剛準備回話。
然而,就在倉嘉開口說話的那一刹那,整個人都愣住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向倉嘉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倉嘉那曾經極具标志性的梵音竟然消失不見了!
要知道,這可不是單純的嗓音或者聲音發生了變化那麽簡單,而是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徹底沒了。
打個比方,倉嘉的梵音曾經如同夜空中閃爍的繁星般璀璨耀眼,如今卻已然黯淡無光。
盡管聲音聽起來依舊清脆悅耳,但其中所蘊含的那份平和和綿長卻是蕩然無存。
易年不知道倉嘉哪裏變了,但變了就是變了。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抱拳行禮,開口道:
“好久不見,我來這裏辦些事兒…”
在倉嘉跟易年打過招呼之後,潇沐雨也緩緩地走了過來。
依然保持着往昔那般溫潤如玉的模樣,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優雅氣質。
隻是,當看向易年的時候,眉宇之間卻流露出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尴尬神色。
這倒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之前在太和殿廣場前,易年與冷清秋以及春江月言語交鋒的一幕可是被許多人看在了眼裏。
當時北落山的所作所爲确實有點不太光彩,難免會讓人對潇沐雨産生一些不好的聯想。
不過易年心裏清楚得很,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是潇沐雨主使的。
先不說他與秦懷素的關系,就說潇沐雨的爲人,也不會辦出那等卑鄙之事。
不過當瞧見潇沐雨與花想容出現在這裏之後,易年終于明白覓影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了。
荒天遺址現世,倉嘉前來實屬正常。
但秘寶難尋,而且前來尋找之人衆多。
雖然布達在西荒算是大國,但也有能與之抗衡的國家。
爲了萬無一失,便動起了别的心思。
尋寶這事兒,沒有比覓影更合适的了,而這主意多半是花想容出的。
她與花辭樹是姐妹,找覓影幫忙很正常。
至于倉嘉繞過自己也能理解,在他們看來,自己碰見潇沐雨會很尴尬。
而幾人追出來,多半是來找覓影的。
此時滿天風沙,不是說話時候,就在易年正與倉嘉幾人相互寒暄後準備先回小城時,忽然間,小城所在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着,隻見一群人影快速地朝着這邊趕來。
看這陣仗,想必他們也已經察覺到了黃泉漠中的異常情況。
一眼望去便能知曉,這些人絕非普通的普通人。
普通人應該都如阿木那般,這個時候早在家裏躲着風沙了。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幾個大約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更是引人注目。
盡管從他們身上所散發出的修爲氣息來看并不強大,但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些下人們可都是實打實的高手。
不用想,這幾人的身份絕對不尋常。
再往後面看去,還有一隊人緊緊跟着。
這支隊伍裏的成員們雖然穿着看似平常的便裝,然而隻要稍加留意觀察他們的腳步以及行進時的姿态,就能斷定這些人必定是出自軍旅之中。
那訓練有素、行動整齊劃一的架勢,尋常人或是修行之人根本模仿不來。
聽見身後動靜,倉嘉立馬轉頭看去。
當瞧見來人模樣之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花想容也回頭掃了眼,嘴角似乎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過風沙太大,沒人察覺。
一行人來到近前,其中一個格外壯碩的年輕人走到最前,看向倉嘉,開口道:
“就說你大光頭不講信用,以爲偷偷往外跑我們就不知道了嗎?和本太子耍心眼兒,你還嫩了點兒,你知不知道本太子多聰明,我早就把你住的那家客棧的夥計…”
“咳…咳…咳…”
這漢子正說着話,旁邊一身身着西荒特色的灰色長袍的老者咳嗽了幾聲,把這漢子的話打斷了。
這漢子嘴上說着自己聰明,可瞧那架勢,若是不被出聲提醒,隻怕剩不下什麽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