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陰兵過境


就在衆人因爲沙蟲的襲擊驚魂未定之時,沙蟲退去,然後号角聲忽然響起。

衆人本以爲出現了希望,可聽着聽着,便發現那聲音有些不對勁兒。

那聲音低沉而悠長,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又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壓迫感。

衆人下意識地朝着号角聲的源頭望去。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仿佛連星光都被吞噬殆盡。

荒野之上,夜風呼嘯,卷着地面的黃沙,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低語在耳邊萦繞。

遠處,一片灰蒙蒙的霧氣悄然升起,緩緩向這邊蔓延,霧氣中隐約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腳步聲,整齊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頭上。

霧氣越來越近,隐約可見其中浮現出一隊隊模糊的身影。

起初,有人以爲是方才逃走的人見沙蟲退了,又折返回來。

可當那隊伍逐漸靠近,衆人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那隊伍排成西荒諸國常用的行軍陣列,整齊劃一,步伐一緻,但腳步聲卻忽然消失了。

沙漠中的風卷起細沙,吹過他們的腳下,卻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他們的動作僵硬而機械,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着,貼着地面緩緩飄行。

幾個眼神好的人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那些人的模樣。

然而,當他們真正看清時,幾乎被吓得哭出聲來。

那是一張張慘白無比的臉,沒有半點血色,仿佛被抽幹了生命的軀殼。

眼睛空洞無神,嘴唇緊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身上穿着破舊的軍裝或是常服,但那樣式卻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仿佛來自某個被遺忘的時代。

身披殘破的铠甲,手持鏽迹斑斑的刀槍,面容模糊不清,隻有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綠光,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亡靈。

随着靠近,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仿佛連空氣都被凍結。

陰風驟起,卷起地上的塵土,形成一道道旋渦,旋渦中似乎夾雜着低沉的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霧氣中的陰兵越來越清晰,隊伍的身影虛幻而扭曲,仿佛随時會消散,卻又真實得讓人毛骨悚然。

忽然出現的隊伍綿延不絕,仿佛沒有盡頭,每一步都帶着一種詭異的節奏,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

“這……這是陰兵過境!”

有人顫抖着聲音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但這種時候,哪裏會有人回他。

随着時間推移,周圍本就稀少的草木在陰兵經過的瞬間迅速枯萎,仿佛生命力被瞬間抽幹。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腐朽的氣息,夾雜着鐵鏽和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嘔。

遠處傳來幾聲凄厲的鴉鳴,仿佛連生靈都在爲這場陰兵過境而哀嚎。

突然,陰兵隊伍中又傳來一陣低沉的号角聲,聲音沙啞而悠長,像是從遠古傳來。

随着号角聲響起,陰兵們的步伐驟然加快,霧氣也随之翻滾,仿佛要将整片沙漠吞噬。

陰兵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隐若現,仿佛與現實世界隔着一層薄薄的屏障,卻又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

忽然間,天地肅殺,仿佛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滞。

陰兵過境是西荒流傳已久的傳說。

據說在沙漠深處,有時會有一支由亡靈組成的軍隊出現,他們無聲無息地行進,仿佛在執行某種未完成的使命。

凡是遇到他們的人,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性命不保。

瞧見這傳說中的場景出現,衆人不禁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想要逃離這片不祥之地,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動彈不得。

沙蟲的襲擊已經讓他們精疲力盡,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們徹底陷入了絕望。

就在衆人頭皮發麻、不知所措之時,隊伍中忽然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啜泣和低語。

那聲音雖然微弱,但在死寂的沙漠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徑直前行的陰兵隊伍忽然有一隊人脫離出來,緩緩轉向,朝着營地的方向飄來。

“别出聲!别出聲!”

有人壓低聲音喊道,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隊陰兵似乎聽到了營地中的動靜,他們的動作雖然緩慢,但卻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

臉依舊慘白,眼睛依舊空洞,但方向卻明确無誤地指向了營地。

營地中的衆人屏住呼吸,恨不得連心跳都停止。

有人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再發出一點聲音。

有人閉上眼睛,不敢再看那恐怖的景象。

還有人癱坐在地上,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陰兵越來越近,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破舊的軍裝上沾滿了沙土,仿佛剛剛從地底爬出。

腳依舊沒有觸地,而是貼着沙面緩緩飄行。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腐朽的氣息,仿佛死亡本身正在逼近。

然而,隊伍中并非所有人都被恐懼吞噬。

幾個身影挺直了脊背,眼中燃起了戰意,越是絕境,越能激發出他們骨子裏的血性。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驟然從暗處爆發,如同破曉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了黑暗的帷幕。

那金光聖潔無比,仿佛能淨化一切污穢。

然而細看之下,金光中卻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

像是被污染的聖泉,隐隐透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倉嘉眼神一凝,目光迅速鎖定了光芒的源頭——花想容。

隻見花想容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現,臉上帶着一絲痛苦與掙紮,仿佛那光芒并非她所能控制。

“不好!”

倉嘉低喝一聲,身形一閃,已來到花想容身旁。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掌心佛光流轉,如同溫暖的溪流,迅速渡入花想容體内。

就在佛光觸花想容的瞬間,那不受控制的金光驟然收斂,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迅速消退。

然而,金光并不是消失,而是順着倉嘉的手臂迅速流轉,最終彙聚在他的周身。

倉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手中天子劍嗡鳴作響,劍身泛起淡淡的金芒。

“過來!”

一聲呼喊,花辭樹立馬來到花想容身邊。

倉嘉把花想容往花辭樹身邊一推,待得花辭接住人後,腳下一點,身形如電,直奔那隊陰兵而去。

飛行途中,身上那夾雜着黑色的金光又一次迸發出刺眼光芒。

看那架勢,倉嘉似乎是想要用金光抵擋即将沖過來的陰兵。

陰兵似乎感應到了倉嘉身上的氣息,動作微微一滞,随即發出一陣低沉的嘶吼,如同來自地獄的哀鳴。

倉嘉絲毫不懼,天子劍揮動間,金光如虹,劍鋒所過之處,陰兵的身影如同被烈陽灼燒的霧氣,迅速消散。

空氣中回蕩着陰兵的慘叫與金光的嗡鳴,倉嘉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所向披靡。

然而,他的眉頭卻始終緊鎖,仿佛那金光中的黑氣依舊在他心頭萦繞不去。

雖被倉嘉阻擋,但陰兵還是距離營地越來越近。

易年回頭望向七夏,七夏點點頭,手中鳳凰翎立馬爆發出完全不亞于倉嘉身上金光的紅芒。

這焚天火焰乃是陰邪之物的克星,當初在栖霞山行宮便立過大功。

可就在七夏要出手,陰兵将進入營地的那一刻,忽然一陣狂風卷起,沙塵漫天飛舞,遮蔽了衆人的視線。

“回來!”

不知道又起什麽變故,爲了安全起見,易年立馬開口喝道。

七夏腰身一擰,倉嘉也迅速往回退着。

落地後衆人排成一排,謹慎的盯着前方的漫天煙塵。

等到風沙散去,陰兵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隻有那低沉的号角聲依舊在沙漠中回蕩,久久不散。

不遠處陰兵來時帶來的霧氣也盡數散去,黃泉漠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那枯萎的草木和空氣中殘留的腐朽氣息提醒着人們,這裏剛剛經曆了一場來自幽冥的浩劫。

衆人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仿佛剛從噩夢中驚醒。

有人顫抖着問道:

“他們…真的走了嗎?”

沒有人回答,因爲沒有人敢确定。

沙漠依舊寂靜,月光依舊清冷,但營地中的氣氛卻變得無比壓抑。

過了許久,才有人低聲說道:

“我們得離開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

能說這話的都是自己能做主的,像是幾國王子帶來的人,連逃走的資格都沒有。

未與陰兵交手,但沙蟲的肆虐已經将衆人的士氣打落到了谷底。

而沙蟲會被陰兵吓走,說明後來的這些一定比先前的可怕。

沒有人想重複方才的遭遇,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不安。

就在有人心生退意之時,忽然有人指着遠處的沙丘喊道:

“你們看!那是什麽?”

衆人順着他的手指望去,隻見沙丘上出現了一排整齊的腳印,仿佛有人剛剛走過。

那腳印的方向與陰兵行進的方向完全一緻。

瞧見這一幕,衆人瞬間愣了。

因爲陰兵過境之時足不沾地,而且方才又起風沙,腳印之類的痕迹根本不可能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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