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之所以堅定的要走,不是貪心起了,也不是因爲此時沒有退路。
而是因爲這忽然停止的風。
上一次風忽然停止的之後,沙蟲襲擊了營地。
加上之前聽見的細微聲響,讓易年做出了判斷。
沙蟲,或許又要來了。
而與沙蟲比起來,明顯眼前的陰兵要更好對付一些。
倉嘉與花想容的金光,七夏的鳳凰翎,都是這些陰邪之物的克星。
而且荒城前的陰兵數量明顯要比陰兵過境那天時候少,指不定能殺出一條血路。
聽着地底深處的聲音越來越近,易年的神色不由的緊張了起來。
眼下根本沒人說話,全部一股腦的往前走着,隊伍似乎陷入了一種麻木的迷茫。
踏着快速但沉重的步伐,用着最後的一絲力氣。
荒城的輪廓依舊在不遠處若隐若現,仿佛一道巨大的黑影,靜靜地伫立在灰蒙蒙的天際線上。
明明隻有一兩裏的距離,卻像是永遠無法抵達的幻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中,腳下的沙土仿佛有了生命,無聲地吞噬着所有人的力氣。
原本呼嘯的風聲驟然消失,四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然而,這寂靜中卻隐隐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
像是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沙地上輕輕摩擦,又像是某種生物在暗處低語。
那聲音起初微弱,漸漸變得清晰,不停從四面八方湧來,隐約間有了包圍隊伍的趨勢。
不少人的眉頭緊鎖,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手指微微顫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能感覺到那聲音不是幻覺,而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隊伍中,幾個感官靈敏的人也停下了腳步,臉色變得蒼白。
眼神中透出一絲不安,已經預感到了什麽。
“沙蟲…”
有人低聲喃喃,聲音中帶着無法掩飾的恐懼。
兩個字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衆人的心防。
這栖息在黃泉漠的野獸,此時絕對是這片荒漠中最可怕的夢魇。
潛伏在沙層之下,無聲無息,卻能在瞬間将獵物拖入無盡的深淵。
它們的每一次出現,都伴随着死亡的氣息。
“快走!”
多吉低吼一聲,聲音中帶着濃濃的恐懼氣息。
沙蟲的沒有衆人行進的速度快,最起碼短時間的沖刺沒有。
也正是因爲如此,隊伍才能在沙蟲不斷的襲擊下還能剩下二百多人。
然而,剛下完命令,多吉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因爲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荒城依舊遙不可及,那無法走過的一兩裏路還在,所以現在真的能像之前那般走脫嗎?
而就在多吉放慢腳步的一瞬間,沙地開始微微震動了起來。
淅淅索索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衆人的心跳随着那聲音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眨眼之間,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腥臭的氣味,令人作嘔。
“來了…”
不知是誰顫抖着說道,聲音幾乎被恐懼吞噬。
易年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沙地,手中的箭已經搭在了弓弦上,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閃爍。
“大家小心!”
潇沐雨一聲令下,聲音遠遠傳開。
下一刻,沙地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地下猛然竄出,帶起漫天沙塵。
那是一隻巨大的沙蟲,身體如同一條巨蟒,表面覆蓋着堅硬的甲殼,頭部張開一張血盆大口,露出無數鋒利的牙齒。
眼睛如同兩顆漆黑的珠子,冷冷地盯着衆人,仿佛在審視着它的獵物。
随着第一隻沙蟲出現,剩下的也開始陸續冒頭。
一瞬間,幾十條巨大無比的沙蟲将隊伍圍了起來。
三面封死,隻有西邊通往荒城的一條路留了出來。
這些沙蟲依舊懼怕陰兵,但此時這像是天敵之間的克制關系卻沒法幫到衆人。
因爲那一兩裏路,走不完。
“準備戰鬥!”
倉嘉大喝一聲,天子劍落入手中,聲音中帶着決絕。
衆人紛紛拔出武器,盡管手在顫抖,但沒有人退縮。
能活到這個時候,都是有些過人之處的。
吼!
吼!
吼!
沙蟲的嘶吼聲在空氣中回蕩,如同死神的低語。
風再次吹起,帶着沙粒拍打在衆人臉上身上,刺痛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然而,此刻已經無暇顧及這些。
随着嘶吼聲響起,一隻沙蟲猛然撲來,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潇沐雨身上藍光大盛,周身子水光漣漣,提劍而上。
眨眼之間,便與沙蟲碰撞在了一起。
長劍與那厚重盔甲相交,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戰鬥,開始了。
負責保護各王子的供奉們也紛紛出手,指揮着隊伍對上了沙蟲。
七夏倉嘉等人也沒閑着,功法施展不停,快速的收割着沙蟲的生命。
這樣的戰鬥已經經曆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探險隊伍落荒而逃。
原因無他。
摸清了沙蟲的習性,可沙蟲的數量和那随時随地鑽入地底躲避攻擊的能力是衆人無法解決的問題。
有兩次七夏甚至動用鳳凰翎召喚出火鳳融化了地面,但結果就是烤熟了幾隻來不及跑的倒黴蛋。
而這次,戰鬥過程與之前一樣。
七夏和各國供奉憑借着強悍的實力能在幾招之内解決沙蟲,但隊伍依舊在不停減員。
所以,這場遭遇戰的結果也不會有什麽不同。
面前翻滾湧動的沙海之中,數不清的沙蟲如黑色的浪潮般洶湧而來,身軀在沙礫間蜿蜒遊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衆人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奮力地砍殺着。
然而,沙蟲就像是殺不完似的,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後繼地沖上來。
每一次揮刀下去,雖然能斬殺沙蟲,但轉眼間又會有更多的沙蟲填補上來。
身後,依舊是那條能到盡頭卻走不到的路。
黃沙漫天,一兩裏路在風沙的侵蝕下變得模糊不清,仿佛黃泉之路。
在這無盡的沙海和沙蟲的圍攻之下,衆人的内心已經徹底被絕望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