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影如此反應,那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穴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像兩簇跳動的火焰。
四眼妖猊的感知很少出錯,要不也不會如此神奇。
那麽最有可能的,便是衆人苦尋已久的荒天遺址。
“發現什麽了?”
易年的聲音在地穴中回蕩,帶着些許壓抑不住的激動。
潇沐雨原本疲憊的臉上突然浮現出笑意,那是一種解脫中帶着些許興奮的表情。
拍了拍覓影的肩膀,問道:
“确定嗎?”
覓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易年注意到覓影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嗅探空氣中某種常人無法察覺的氣息。
片刻後,覓影睜開眼,指向頭頂上方漆黑的岩壁:
“感覺到上面有東西...很古老的氣息…”
“古老?”
易年微微有些驚訝。
不過也沒有多糾結,看向潇沐雨,開口道:
“上去看看?”
潇沐雨點點頭,開口道:
“我覺着行,這裏是蜈蚣的老巢,雖然被七夏姑娘滅了一部分,但誰也沒法保證暗處還有沒有…”
說着話的功夫,七夏走了過來。
估計是聽見二人說什麽了,擡眼也朝着上面看了過去。
神識散發,似乎是在搜索。
半晌後,目光收回。
朝着易年搖了搖頭,開口道:
“感覺不到…”
“沒事兒…一會兒上去看看再說,先休息會兒”
說着,拍了拍覓影的頭,繼續道:
“有什麽情況及時通知,别自己瞎跑…”
覓影皺了皺眉,哦了一聲算做回應。
潇沐雨瞧見,開口道:
“那我去通知其他人…”
說着轉身走向地穴深處臨時搭建的營地。
“辛苦…”
衆人正在休息,一個個看上去狼狽至極。
很顯然,方才的蜈蚣留下的心理陰影絕對不比沙蟲和陰兵小。
不過當潇沐雨将可能發現遺址入口的消息告訴幸存下來的衆人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啜泣聲。
這段日子的折磨讓這支原本千人的隊伍銳減到了眼下不足五十人的程度。
穿越了死亡沙漠,躲過了沙蟲和陰兵,方才還差點兒命喪蟲口。
這片沙漠,讓這些眼高于頂的王子和修行之人徹底體會了什麽叫做絕望。
“老天終于開眼了...”
一個中年漢子跪倒在地,雙手合十祈禱着,就是不知拜的是哪路神明。
不過沒人嘲笑他,此時還能想起來祈禱,隻能說明他的腦子還在轉,比起不少已經麻木了的人強很多。
沒有太多商議,都已經到了這裏,總不可能走回頭路。
短暫的休息後,衆人決定立即行動。
小半個時辰後,二十名精挑細選的好手在岩壁下集合,其餘人則留守四周以防再有蜈蚣出現。
易年仰頭看着上方黑漆漆的岩壁,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預感。
這面岩壁光滑得不自然,仿佛被人爲打磨過。
借着旁邊的凸起向上攀爬了一會兒,伸手觸摸,冰冷的觸感順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擡手在上面敲了敲,然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衆人瞧見,立馬閉上了嘴巴,連呼吸也降低了許多。
小半盞茶功夫過後,耳中沒有傳來蜈蚣爬行的聲音,易年稍稍松了口氣。
“開始吧…”
說着,跳了下去,朝着準備好的幾人招了招手。
幾名輕身功夫不錯的修行之人立刻行動起來。
騰身而起,空中停留的功夫便在岩壁上鑿出踏腳處,然後像蜘蛛一樣穩穩踩在上面。
上方的岩層被大地的重量碾壓,雖是石頭,但比尋常鐵器還要堅韌。
而且厚度很誇張,饒是七夏這種境界,也不一定能完全憑借功法打破這種厚度的岩壁。
所以隻能用這最原始的辦法,慢慢打一條通道上去。
好在幾人手腳極爲麻利,又有修爲在身,不多時,便打出了一條傾斜的通道。
上面還在繼續,不過傾斜的方向變成了另一邊。
總體上呈“之”字形,最穩固,也最省力。
通道很快挖出了老遠,易年也沒有過多等待,瞧見差不多了,看向潇沐雨,開口道:
“走吧…”
“嗯,好…”
潇沐雨回應,帶着人便朝着通道走去。
易年跟在第二梯隊,七夏在最後面,防着蜈蚣進來。
攀爬很順利,随着高度的增加,地穴中的潮濕悶熱逐漸被一種幹燥冰冷的氣息取代。
“有古怪...”
七夏不知何時已經攀到易年身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聞沒聞到什麽東西?”
易年聽着,點了點頭。
“有…”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香料,但又有些不像。
剛要開口說話,上方傳來了一陣騷動。
“停一下!”
最上面的一人輕聲道:
“這裏...這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下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驚弓之鳥形容衆人再合适不過。
易年聽着,加快速度攀爬,很快到達了那人所在的位置。
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到岩壁上出現了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縫隙。
呈規則的直線延伸,絕不是自然形成的。
不是自然形成,那麽隻能是人爲的。
“繼續挖…”
見易年下令,幾人也不再猶豫。
輪番上陣,用匕首小心地擴大那道縫隙。
随着持續的進行,縫隙逐漸變成了一道明顯的門框輪廓。
一炷香後,最上面傳來了清脆的“铛铛“聲,那是用匕首敲擊青石闆的聲音。
“通了!”
最前面一人歡呼道。
易年擡眼看去,隻見幾人正搬着一塊兒石頭。
當石頭被移開後,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出現在衆人面前。
可看着那洞口,卻沒人敢進去。
下意識的回頭看向易年,以及後面跟着的七夏。
易年瞧見,無奈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