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雖不知你是如何闖進我這幻境中來的,但既然已經進來,那便是緣分,随我來吧。”
女子發出邀請後,也不等墨殇回應, 直接自顧自地走出大殿,往寺院的深處走去。
從女子的話中得知,這幻境是女子所造,若想要了解更多事情,隻能跟着女子走。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墨殇淡淡應了一句,便跟上了女子的步伐。
沒多久,墨殇就随同女子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院,小院中間擺有一張圓形石台,石台上放着兩個茶杯。
茶杯一塵不染,就像新的一樣。
“公子請坐。”
女子示意墨殇坐下後便走回旁邊的一間小茅屋,從屋子裏面提出一壺冒着熱氣的茶壺。
看見墨殇還站着,女子笑道:“怎麽?怕我會害你?”
墨殇伸手指了指石台上的兩個杯子,說道:“姑娘,我面前的這個杯子,底部雕有一條黑色盤旋的魚兒。而你面前的杯子,底部雕有一條紅色盤旋的魚兒,這兩個杯子名爲魚歡雙杯,一般隻給相愛的兩個人所用。我用,不合适。”
女子見墨殇如此嚴肅的講解這兩個杯子的含義,頓時笑出聲來,而後解釋道:“我是讓你坐下,又沒讓你使用這杯子,你擔心個什麽勁兒。”
随後,隻見女子随手拿出一個普通的白色杯子放到石台上,又将有黑色魚兒的杯子收起,淺淺笑問道:“這回可以坐下了?”
墨殇尴尬地笑了笑,便坐了下來。
經過剛剛的事情,兩人也不像剛開始那樣拘謹和防範,女子給墨殇和自己倒上了熱茶後坐下來問道:“公子怎麽稱呼?”
“在下墨殇,姑娘呢?”
女子輕輕抿了一口熱茶,回道:“你可以叫我媛苒。”
墨殇微微點頭,然後進入正題:“媛苒姑娘,這外面的寺廟千千萬,可你爲何卻獨自留在這幻境中拜佛燒香,是有什麽說法麽?”
媛苒将茶杯放下,一副看破世間紅塵的樣子:“外面的世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所拜的佛都不見得能降世救人。而這處幻境中,所有的一切雖都是假象,但重這皆是我的心欲所造,比起外面那虛僞的一切來得更爲真實。”
聽聞媛苒此番言論,墨殇眼前一亮,說道:“世間萬物皆是由心而起,由心而滅。如空花水月,虛實難分、真假難辨。媛苒姑娘能内觀其心,以心念爲真,以實物爲假,其境界不知比多少超凡入聖的聖人都要高深得多。”
媛苒清淡一笑,知道墨殇是在誇贊自己,但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反而自嘲道:“世人皆以實物爲實,得物者,笑看人生,少去多少煩惱。而我不得實物,隻能留在自我心念之中,彌補那需要實物填滿的空虛一角罷了。說到底,我也隻不過一介凡人,想要得到卻得不到的實物,又怎能與聖人相比。”
聽出媛苒話中的無奈,墨殇舉杯将茶一飲而盡,緩緩道:“萬事萬物皆有緣法。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還沒得不到,隻是緣法不夠。哪怕是作爲超塵拔俗的聖人,想要尋到一絲緣法,都不知要付出多少。所以媛苒姑娘,我雖不知你心中所念之物或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終歸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尋得你想要的答案。”
經與墨殇一番相談,媛苒不再像下之前那般憂愁,微微點頭回應墨殇的話後轉開了話題:“墨公子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感悟,着實讓我刮目相看。而且,墨公子相貌堂堂,氣宇不凡,應該是蠻域中某個大家族或者大門派的弟子吧?”
墨殇搖頭自嘲道:“媛苒見笑了,我并不是什麽大家族大門派的弟子,隻是一個來自九層世界的小家族子弟罷了。”
聽到墨殇道出自己的出生背景,媛苒眼神微微一變,頓時回憶起一些往事。
看到媛苒失了神,墨殇連忙問了一句:“媛苒姑娘,怎麽了?”
回過神來的媛苒連連搖頭,然後道:“沒什麽,隻是沒想到墨公子竟也是個從底層世界一路闖蕩到五層世界蠻域的有爲青年,這期間必定吃了不少苦吧?”
聽到“也”字,墨殇狐疑地看着媛苒,提問道:“媛苒姑娘,在我之前,你也見到過從火國闖蕩到這裏的男子?”
媛苒給墨殇續上茶水的動作剛做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片刻,隻見媛苒長歎了一口氣,将茶壺又放回到石台上,回應道:“我的戀人曾是八層山奇國的一個小宗門的弟子,他不想一輩子隻做一個小小修士,便努力修行,一路闖蕩,最終來到蠻域。機緣巧合之下,他與我相識,并很快就發展成了戀人。隻是天公不作美,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不可逆轉的事情,導緻這份感情成爲了水中之影,永遠無法成爲現實。”
得知媛苒是爲情所困,墨殇心中頓時暗暗苦笑,現在的自己和今貝貝,又何嘗不是如此。
也許是感同身受的原因,兩人接下來所聊的事情越來越情投意合,直到墨殇問及到媛苒戀人的名字之時,媛苒的回答讓墨殇震驚了好一會兒。
因爲媛苒的戀人正是墨殇在塗陽城遇見的地勢坤。
爲此,墨殇不禁感歎這世間的緣分竟是如此奇妙。
随後,墨殇便将自己遇見地勢坤的事情與媛苒說了一遍,媛苒倍感震驚和意外,沒想到墨殇會和自己的戀人有過交集。
“媛苒姑娘,到底是什麽原因導緻你們兩人的感情破裂的?”墨殇問道。
媛苒猶豫了一下,不知從何說起,隻能簡要地解釋道:“阿坤和他所在的宗門與我的家族之間存在着無法化解的矛盾,因此,我的父母和族中的長輩嚴禁我與阿坤交往。這些年來,父親和母親一直在爲我的婚事擔憂,希望将我嫁給蠻域的名門望族,但我堅決不同意,于是選擇躲避到自己所造的幻境之中,尋求一份甯靜。”
獲悉起因,墨殇霎時覺得二人的感情想要挽救難上加難,除非二人抛開世俗一切,隻過二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