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富人走上前,掏出一疊紙錢放在天平上,天平的一端被直接壓到底。
老頭立馬起身,滿臉堆笑,“貴客這邊請!”說着指着村子中的一條筆直大道,“一直走,前面就是酆都城了,貴客慢走!”
第二位做官的也放了一沓紙錢,經曆官場的都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索性也是花錢買路。
第三位拿不出這麽多,老頭上下一打量,“您功德加身,不收錢,慢走。”這幾世善人說不定下輩子就大富大貴,這錢不就回來了麽。
前面這三位都順利的過去了。
到了第四位,一瞧便知道家裏沒燒多少,将身上所有的紙錢都放上去,天平這端還是翹的高高的。
“一斤二兩,對不住了,你隻能走村裏的小路了,看好身上的部件,缺胳膊少腿可進不了這酆都城。”
後面的生魂,要麽拿出三斤六兩買路錢,要麽就隻能從小路過去。
最後上下打量着張小峰:“你不是生魂?”
張小峰點點頭。
“那你不能從野鬼村裏走。”老頭子一臉嚴肅。
“爲何,我是跟牛帥一起的,咦,咦,牛帥呢?”張小峰一擡頭才瞧見,牛頭徑直的就走在前面了。
老頭子一臉鬼笑。“看着你是小道士?你有沒有帶香?”
張小峰翻了翻布袋裏還真有。
老頭子眼睛都綠了:“上好的降真香,神仙才配享用啊,快快給我點起來。“
張小峰取了兩支點上,插到歪脖樹下,老頭子深深吸了一口:“舒坦,幾百年沒聞到這味啦。”
“老漢,我可以過去了麽?老漢,老漢?”張小峰喊了幾聲,老頭子也沒搭理他,自顧自沉醉在香氣缭繞之中。
張小峰心領神會,撒腿就跑。果然這條大路是一個野鬼也沒有,不時能聽到其他地方傳出的凄厲慘叫。
“牛帥,你怎麽丢下我,自己走了。”張小峰好不容易跟上牛頭的步伐。
“我也不好擋人錢财不是,要是我強壓他,馬上你連酆都城都進不去信不信?這條路上能坐地收錢的,你想想!”
這麽一說,張小峰倒是有些明白了。
“看到那棵歪脖子樹了麽,那就是地府的搖錢樹!”
原來傳說中的搖錢樹如此其貌不揚,張小峰也知道那老頭子也是賣了面子,不然不會就這麽輕易讓自己這活人過去。
這條路很長,走了好一會才走出野鬼村。
一條一丈多寬血河攔在了前面。河水黑中泛紅,腥臭不可聞,惡魂厲鬼在河裏浮浮沉沉。哀嚎聲與嘩嘩的水聲讓這些生魂恐懼不已。
河上有三座石橋,中間是寬闊的石砌拱橋。左邊是一座破舊的木橋,右邊隻有兩根鐵索,上面胡亂的放着幾塊木闆。木闆都幾乎要和水面齊平。
日夜遊神兩位陰帥守在橋頭,行善之人走石橋,爲惡之人走索橋,半善半惡的便走木橋。由兩位陰帥判斷生魂該走哪座。
張小峰見那石橋修的堅固,又是拱橋,離水面又遠,走上去就和平地差不多。
那鐵索橋就相當恐怖。不小心掉下去就再也上不來,水裏還有無數陰魂野鬼,從河水中伸出來,想把橋上的生魂一起拉下來。共同沉淪在這奈何水中。
牛頭走上去和橋頭的兩位陰帥貼耳說了幾句,日夜遊神練練點點頭。又遠遠的看了張小峰一眼。
牛頭轉過身朝張小峰招招手,張小峰趕緊跟上去,順利的通過了石橋。其他的陰魂便沒那麽幸運,有兩個被直接水中的手臂拉住,跌落這黃泉水中。
怎麽掙紮也不能再脫離水面。
走了沒多遠,一道高聳的城牆橫亘在天地之間,兩邊都看不到邊際。
玄灰色的城牆由巨大的石塊壘成。給每一個來到這裏的生魂無比的壓迫感。門口駐紮着數十人的陰兵小隊,看着就比那些陰差厲害多了。
城樓上挂着一塊巨幅匾額,寫着“酆都城”三個濃墨大字。
匾額兩側下方懸着一副對聯。
上聯:人與鬼,鬼與人,人鬼殊途。
下聯:陰與陽,陽與陰,陰陽永隔。
牛頭朝着張小峰嘿嘿一笑:“歡迎來到酆都城!”
作爲活人,踏進這酆都城還是需要勇氣的。
牛頭笑着說:“不用怕,既然我敢帶你來便有把握。你氣海當中還有一半陰氣便能用上了!”
這話一出張小峰心中駭然,就見過兩次,這牛頭如何看出的。
“你将陽氣封入氣海,以陰氣遍布全身經脈,便和鬼物無二了。”
張小峰将信将疑的按照牛頭所言,将全身陽氣退入氣海。調動陰氣湧入經脈。待陰氣充盈全身之時,感覺自己的慢慢冷了下來。張小峰抖抖身子,行動絲毫不受影響。
張小峰偷偷嘗試一番,發現陰氣竟是可以催發的,至少不是毫無自保之力了。心中底氣便又強了幾分。
“當年各界還能自由來往的時候,有不少屍類進了地府,因爲有肉身,比一般鬼物都要強上幾分,所以不少活的還很滋潤的,鬼物也不敢輕易招惹。”
見張小峰看起來已經不那麽紮眼,牛頭朝着那幾個陰差喊到:“你們帶這些生魂去報到,我和小兄弟喝酒去了。”
這酆都城看起來和陽間的城池别無二緻。隻是穿的衣服卻五花八門,從先秦一直到本朝的服飾應有盡有。
有些鬼魂是自己在街上溜達,有些是坐着轎子,有鬼在下面擡着。城裏店鋪售賣各種吃食香火,衣服鞋帽。還有客棧,供這些新來的鬼魂落腳。
人有陽壽,鬼有陰壽。哪怕是不下地獄受苦,也得将陰壽活完,才能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