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又問:“接下來的路途是否還是這麽兇險?”
“禀大人,船修好之後,再有一天便能到達夷陵。這就出了兇險的川江,到了荊江江面開闊,水勢平穩,我們這大船很安全的。”
聽船老大這麽一說,陳大人心裏穩當些,招呼兩姐妹上岸,“你們倆随爹爹一起到岸上用飯。”
秋羽姑娘心中郁郁,對着姐姐說:“姐姐,我不想動彈,就在船上随便吃些。”
船老大有些不好意思。“方才船上的肉食都喂了巨鼋,還沒來得及采買。小姐還是到岸上吃些熱食。”
“那便不吃了,反正也吃不下。”秋羽姑娘嘟囔着嘴。獨自一人扶着欄杆回了房間。
“夏月,你陪爹爹一起去。回來的時候給秋羽帶些。”又朝着陳秋羽囑咐道:“秋羽,你在樓上好好待着。可不要到處亂跑。”
“知道了,爹爹。”陳秋羽頭也沒回,回到房間就趴在窗邊望着江面發呆。
想到自己竟然害死了人,忍不住淚水模糊了視線。看着那少年比自己還小上幾歲,命倒是比自己還苦,落得個死不見屍的下場。
秋羽越想越難受,忍不住抽泣起來,哭着哭着發現自己眼花了,
她隐隐約約瞧見江上有一個黑影疾馳而過。片刻又轉了一個大彎,向着岸邊碼頭沖過來。
等近了些,好像是那個少年。
“不會來找我索命來了吧?”心裏立刻湧出這個念頭。
陳秋羽蒙住雙眼,忍不住尖叫起來。
聲音驚到修理的船工,也紛紛向江面上看去。
船老大望着江面喃喃道:“小兄弟回魂了!”
張小峰方才一路疾馳,不停掃視左右兩邊的船隻,看到熟悉的航船,立刻指揮老鼋轉頭朝着碼頭靠近,
老鼋隻有一小塊背甲露在水上,遠遠看不真切,就像張小峰在水面飄着一般。
所有看到的人都隻有一個念頭:“哪有活人雙腿一動不動,在水面飄的這麽快?”
船老大看張小峰越來越近,心中也有些害怕,情急之下喊道:“小兄弟,你放心去吧。老哥不會忘了給你上香送錢的。”
張小峰怕巨鼋吓到岸邊衆人,距離岸邊二十丈的時候就讓老鼋停下來。船老大以爲是自己的喊話有了效果。忙不疊的朝着張小峰拱手作揖,嘴裏念念叨叨。
張小峰原以爲衆人看到會熱烈歡呼,卻沒想到衆人驚愕之後便是恐懼,在側面修船闆的的幾個腿腳一軟,差點掉到水面。
張小峰一看衆人把它當做水裏最兇的立屍是又氣又笑,朝着船上高聲喊道。“你們是見過站在水面上的立屍,還是見過大白天出來的鬼魂?”
說着縱身一躍,跳到了船上。老鼋望了他一眼,慢慢潛入水底朝江中遊去。
張小峰落在船老大面前,吓得船老大雙眼緊閉,連着退了幾步,嘴裏念念叨叨,“小兄弟你走吧,小兄弟你走吧,老哥也怕啊!”
見沒啥動靜,微微睜開一條縫,看張小峰并無恐怖的屍相,這才哆哆嗦嗦的湊上去,上上下下的瞧了瞧。最後激動的拉住張小峰的肩膀。
“小兄弟,你真的囫囵的回來了。”
“老叔,你好好看看,我是人是鬼?”
船老大又偷瞄了一眼他身後的影子,這才确信張小峰是活生生的回來了。
“小兄弟,你是如何脫身的?那巨鼋呢。”他不敢相信有人能在千年老鼋嘴下逃生。
“剛才送我回來的不就是嘛?”
“啊,這等妖物都伏拜在您腳下,仙人呐!”船老大心想這是神仙下凡保佑自己來了。
這時候秋羽妹妹從樓上探出頭來,見那少年與船老大聊的正歡。
“他竟然真的沒事!”
心中的歉意一掃而空,反倒有些嗔怪,這人害得自己愧疚了許久。
立刻噔噔噔大步從樓上的走下來,對着張小峰氣呼呼的說道:
“你這小子真是命大,讓你不要出去,你偏要逞強。”
張小峰一看是占着自己房間的那對姐妹。
“也是運氣好,差點就回不來了。”
“哼,害得人家白白自責,這下也沒得飯吃了。罰你請我吃一頓!”
張小峰摸摸自己的腦袋,“你不吃飯與我何幹?”
“我說有關系便是有關系!”
“行行行,反正我也餓了。”張曉峰問船老大。“這巫山縣裏有什麽好吃的?”
船老大剛才去把張曉峰的布袋取來還給他,“小兄弟,你的東西看一下。這裏的烤魚味道絕佳。還有洋芋果果炖臘肉,苕粉毛鐵坨都是别處吃不到的。
“這位小姐,想吃飯便跟我來。”張小峰直接跳到岸上,
巫山縣城傍山而建,張小峰直接找了岸邊最大的飯莊。
剛進店裏,陳秋羽就看到了爹爹與姐姐,便湊到跟前,喊了聲爹爹。
“秋羽,你怎麽來了?不是沒有胃口麽?”陳大人放下筷子,好奇的問道。
“妹妹,你身邊的不是……”姐姐夏月看着邊上的張小峰臉上霎時白了。
“姐姐,姐姐。他沒死。”秋雨坐到姐姐邊上,挽住姐姐臂彎。
陳大人這才注意到女兒身邊的少年,十多歲的年紀,神色沉穩淡然,不過看來也不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這就是那位救了一船人的少年英雄麽?”
秋羽姑娘點點頭。
“來來來,邊吃邊聊。”
張小峰見這中年人與姐妹倆有七八分相似。恐怕就是姐妹倆的父親。舉手投足之間一股官家做派,眉目之間透露出一股威嚴之意。
先是給給他行個禮。
“福生無量天尊。小道見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