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是打算做個厲鬼,還是想投胎往生去?”
“仙長,我們死的冤枉!”
“害你之人被你們先害死,她來索命天經地義。你們要是心中不平,直接找他厮殺便是。隻有一點我得告訴你們,若是沾染無辜者的性命,你們就沒有投胎的機會了。”
“我們姐妹非得讓他也魂飛魄散。”
厲鬼是很難講道理的,不把這股怨氣出了絕不罷休,不過張小峰還是提醒她倆:
“好好好,就是他已經成了屍魔,你們就是厲鬼,恐怕打不過。”
剛變作厲鬼的倆人,從來沒擁有過這麽強大的力量。覺得自己兩個對上她一個,占盡優勢。
“我還可以告訴你倆,殺你們的寒屍乃是她的肉身所化,她的魂魄不知道藏到哪兒去了。如果找到她的陰魂,你們倒是可以比劃一番。”
“我們知道那個賤婢在哪,一定是去找夫人了!”
兩具厲鬼拉着紅光,朝着西邊的佛堂飄去。張小峰召喚來小灰,小雙一起蹲在牆頭看熱鬧。
張小峰抽空先給兩個講了來龍去脈,小灰目瞪口呆,“這老太太真的厲害,住到佛堂,讓陰魂纏着丈夫,等自己的兒子襲爵,自己當着老祖宗,日子不要太過潇灑。”
小雙接着說道:“這不是媳婦熬成婆,當代的衍聖公就要娶親了。都說這兩個丫鬟厲害,老夫人才是真神呐。”
老夫人住在佛堂的西廂房,平日裏有兩個婆子,四個丫鬟伺候。
杏雨柳煙兩位貼到老夫人的窗戶上看來看,就嘤嘤哭泣起來。原來老夫人在偏間給兩個人弄了兩個牌位。
說是老夫人,張氏也才三十六七。與兩個姑娘一起相處了十幾年,感情自然好的很。今日又被鎖命,這才準備靈堂香火祭奠一番。
張氏聽到窗戶動靜,擡頭輕聲問:“杏雨柳煙是你們嗎?你們來看我了麽?”
杏雨輕輕拍動窗扇,作爲回應。老夫人也是淚如雨下。
“這真的是主仆情深呢。不過沒有發現銀鎖的魂魄呢?”
張小灰忽然站起來朝遠處眺望,“來了,來了!寒屍朝這裏來了!”
銀鎖的屍首被白天被移到了縣衙,此時正從曲阜縣衙奔過來。顯然白日的熱血讓她徹底被激發。
當然中午張小峰也隻是暫且制住它,就等着它晚上出現。
現在銀鎖肉身所化的寒屍,杏雨柳煙所化的厲鬼,三缺一,缺的是銀鎖的魂魄。要是寒屍鬥不過兩個厲鬼,說不定她的魂魄就會出來了。
實在出乎意料!
寒屍沒有直接進孔府,轉頭奔着孔林去了。
“這……”
張小峰也是驚呆了,寒屍搬救兵去了麽?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路上便有兩個灰色的身影疾馳而過。
張小峰仔細一看,這不是下午挖的出來老公爺麽?
兩個身影翻過院牆,直奔西院佛堂。周圍寒氣驟增,杏雨柳煙也發現了不對勁。雙方就在佛堂門前的院子中對峙起來。
“你看哪一方能赢?雞爺看好雙屍!”
李小雙則不同意:“丫鬟的戾氣也很兇,至少能打的有來有回。”
兩個一起問向張小峰:“你看呢?”
“我在想銀鎖的魂魄到底在哪?”
說話間,已經扭打在一處。
雖然雙方各有二名,但是大體上是銀鎖大戰杏雨柳煙。好似因爲老爺的身份,兩個丫鬟不敢下手。而且老公爺的屍身很弱,甚至算的上拖累!
所以,銀鎖繞了一圈,把他從孔林中拖出來又爲了什麽?
不會是爲了在正牌夫人前面示威吧!
就連張小峰覺得這個可能性略有扯淡!
整個院子都被慘白的寒氣與紅色戾氣所籠罩,此刻孔府恐怕沒有一個能睡着,外面鬼哭狼嚎,都蒙頭躲在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除了三個在牆頭看熱鬧的。
終于開打了!
杏雨柳煙戾氣彌漫,一左一右朝着銀鎖撲去。
寒屍身體堅硬,動作自然不快,但是雙鬼終究沒有實體,對寒屍造成的傷害有限。
寒屍催動寒氣在身上凝結成一層冰铠,雙鬼的撕咬隻能在铠甲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兩個丫鬟剛成厲鬼,對戾氣的運用還不純熟,而且厲鬼對妖,人這類的影響大,但是對于同爲陰物的寒屍效果就差了不少。
倆丫鬟又氣又惱,但還是無可奈何。
直到此刻,寒屍才開口說話,“你們當年害死了我,今日就讓你們形神俱滅!”
“看來逼不出來銀鎖的魂魄了!”
“這倆丫鬟恐怕要被吞沒了!”
這時候張夫人房間的門突然打開。
“杏雨柳煙你們進來!”
兩個丫鬟化做一道流光,飛到了偏室的牌位當中。而後張夫人手捧一尊金佛,從房間裏走出來,
佛光閃耀,将寒氣驅散大半。
“老爺,你不該回來。”
老公爺神志還未清楚,隻覺佛光刺骨,不住的向後退。
“老爺,到此刻你還被這賤婢蠱惑,在地下你如何面對大成至聖先師,如何面對曆代衍聖公!”
老公爺嗚嗚啞啞也說不出話來。
張夫人歎了口氣,“老爺,你往後退一退,别讓佛光傷了你。”
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那種情況下,沒有退婚,還将她娶進門,張夫人一直心存感激。
“張夫人手裏的這佛像念力很強!怪不得銀鎖也奈何不得她。”
李小雙作爲狐妖也感覺的憋悶,這東西是皇宮裏倒騰出來,作爲陪嫁帶過來的。
“賤婢,你何故再擾老爺安甯!就是想來給我示威麽?”
佛光照耀下,它的軀體正在滴水。
“老爺根本不愛你!若不是顧及名聲,你這罪臣之女隻配去教坊司,還想做衍聖公的夫人!”
“賤婢,陰魂不散,害得老爺英年早逝,今日就讓佛祖度化了你!”張夫人手捧金佛,一步步逼近。
此刻寒屍進退兩難!甯死也不想在張氏面前跌份,也不能丢下老公爺獨自逃生。
她身上的冰铠承受不住,轟然碎裂,全身皮肉正被佛光強烈灼傷,她上前一步,将老公爺擋在身後。最後實在忍受不住,仰天長嘯。
嗚嗚嗚,此刻風起正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