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天君殿前三十六位虛境道長近乎強弩之末。
尤其是作爲核心的史道長近乎到了極限。
“師兄,你在幹什麽!”陸乘風就在史道長的身後,他不經意間發現史道長體表有微不可見的淡淡火焰。
“必須将相柳滅殺!”
史道長的聲音很低,但是異常堅定,
“不能功虧一篑!”
“那你也不能燃燒元神之力啊!”陸乘風低聲吼道。
“乘風,道家求長生,但也不懼死,若能斬殺相柳則死得其所!”
“師兄,茅山不能沒有你!”
“你們才是茅山的未來,才是道門中流砥柱,而非系于我一身。”
“這是魔界試探道門的一仗,若是我們不斬殺大魔王,馬上就有更多的大魔王肆虐人間,所以他必須得死!”
之後史道長不再言語,此時已經不允許他再分心,全力爲王靈官提供威能。
王靈官亦是感覺時間不足,也是火力全開。頃刻間又斬下兩具頭顱,腳下獨輪火車來回碾壓相柳的蛇軀。手中金印遙遙升起再轟然砸下。
金印之下的相柳之軀痛苦的扭曲着,卻也察覺到王靈官的威能在緩緩消散,已然是支持不了多久。聲嘶力竭的喊道:“王惡你個狗東西,看你還能威風多久!”
“收拾你綽綽有餘!”
王靈官一腳踩住一個腦袋,雙手又掐住一個,猛得發力,将兩個腦袋都扯了下來!
史道長此刻臉上青筋暴起,燃燒元神之力的痛楚已經到了極點,還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此刻停下,他或許和張小峰一樣的修爲盡失,但他沒有想過停下。他此刻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将相柳斬殺。
不過就連王靈官的法相也變得極其不穩定了,随時可能崩散。
史道長長歎一聲:“靈官爺,見諒,不能送你上天了!”
王靈官大笑一聲:“無妨,就讓它見識見識三界無私猛烈将的威名!”
三十丈通天法身邃然縮小成一丈大小,而後轟然爆炸。
一顆巨大的光球在梅峰山邊炸開,福州城裏亮如白晝,方圓五百裏都能見到光亮。
而近在咫尺的相柳,必然被炸成了無數塊。
随着王靈官法相炸開,天君殿前的道長也得以自由,他們大多已經力竭而無法動彈。
陸乘風也是一樣,但是他看到史道長燃盡了最後一絲元神之力,拼命撲到身前,見史道長緊閉雙目,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氣息。
“師兄!”
“掌教怎麽了?”
“真人怎麽了?”
其他人也發現了情況不對,都圍了上來。
靈威道長檢查一番,顫聲說道:“大真人爲救蒼生,已然羽化了。”
衆人皆是一怔,神色默然,皆是口頌:“大悲大願、大聖大慈、九天青城、可韓丈人、朱陵度命天尊。”
天君殿前召靈官,梅峰山下斬相柳。
此身已向南宮去。回望茅山志未酬。
陸乘風伏在史道長胸前痛哭不止,他多麽後悔剛才沒有阻止他,他這也才明白爲什麽師兄要占據首位。他已經做好這個打算,
甚至更理智的不要管沖到城中的魔王,而是全力擊殺相柳,也能支撐到最後,隻是史道長不忍心各宮觀的未來就這麽輕易死去。
犧牲他一人,方能保全更多。
正如師兄所言,真正快樂的日子就是躺在上清觀的院子裏,曬着太陽,看着張小峰他們幾個孩子偷偷摸摸的來順貢品。
可人生不止有快樂,還有責任。
自從接了掌教之位,無時無刻不在爲複興上清而殚精竭慮,隻爲日後見到紹真人之時,告訴師父一聲,自己幹的不錯。
或許,唯一的遺憾就是沒看到自己的弟子。
但他始終堅信,這孩子會取得比自己更加耀眼的成就。
雖然他不能看到了,但是天下道門會看到,三界上真神仙會看到,誰不說自己收了一個好徒弟。
但是在心裏,卻不想小峰受到如此關注,榮耀與責任同在,福州之劫隻是這次劫難的開始,他心疼這個徒兒承擔的要多的多,應劫之人注定一生坎坷。
多希望自己能爲他多分擔一段時間,可惜時不我待,剩下的路隻能自己走了。
史懷仙最後一縷神念也燃燒殆盡,這時正是張小峰打通石牢的那一刻。
梅峰山下,這次爆炸将相柳撕成數塊,被化爲齑粉的屍魔恐怕有四五千。相柳的其中一具頭顱因爲在身軀之後,在爆炸中沒有被炸碎。
頭顱上的人臉睜開了眼睛,哀嚎了幾聲,殘存的十幾個魔王飛速聚攏過來,
光溜溜的頭顱從坑中飛起來,咬住了一尊魔王,那魔王并未反抗,任由相柳頭顱大口吞噬。
很快頭顱下邊延伸出黑色虛影,随着吞噬的加速,虛影也越來越長。
一具,
兩具,
……
九具。
終于将虛影補充完整,而後虛影開始膨脹,随着相柳的身軀變得越來越大,黑色的魔氣也變得稀薄。
“剩下的不需要你們了,完成你們最後的使命……獻祭于我,成爲大魔王的一部分是你們的無上榮光!”
九個頭顱一起如鲸吸百川,下方還剩下四萬餘屍魔地魔的魔氣被紛紛抽離,絲絲魔氣彙聚在一處相當震撼。
相柳将魔氣完全吞噬之後,稀薄的身軀已經逐漸凝實,雖然比不上一開始的強悍,但是此刻福州城内已經無人可擋。
很快他便能再擁有二十多萬的屍魔!
想到此處,他就忍不住揚天長笑。
天君殿前的衆人還在爲史道長的羽化而痛心,相柳張狂的笑聲令所有人心中一凜,
再看城外,相柳之軀已經重聚,此刻無人能擋!
“各位道友,真氣雖盡,道心還在,道門沒有畏死之人,讓玄境弟子回撤,咱們朱陵南宮再聚首。”
陸乘風此刻戰意沖天,他絕不會讓師兄白死。
“陸道長,還是一道走吧,若是你們都折在這裏,茅山怎麽辦。”
“威靈道長,此魔不除,何談将來!”
在場之人也深知,即使此時退了,過上幾日打到山門,又能退到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