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峰又連夜趕回茅山,早上找到陸乘風請他召集禹餘天各道長至高真堂議事。
各人陸續趕到,見張小峰坐在右邊最下首,紛紛便請他上座。
張小峰起身拱手道:“諸位是師叔祖、師伯師叔,弟子怎敢忝居正堂之位。”
陸乘風聽到便走過來說道:“論修爲我們這些師叔師祖都得往後退退。既然你有事要和大家商議,便到主位也方便。”
張小峰走到堂中,“那我就站着和大家說。”
禹餘天本有二十二位,史道長以及還有兩位在福州羽化,其餘十九位皆已經到齊。張小峰開門見山道:“各位師長,請恕弟子無禮,弟子就直說了。”
“福州一戰,我茅山有三位虛境,十五名玄境弟子羽化。魔界的實力也能略窺一二。相柳在魔界也隻是共工手下的一員大将。咱們茅山想在天地大劫之中屹立不倒,實力是第一位的。”
“大劫之前,咱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其他宗門亦然。我在關外偶得先天真水,可供門下弟子修煉,玄境弟子一月一滴,虛境的各位師叔師祖,清虛淨五滴,玉虛境十滴。”
“可是那晚你給我們的那個?”參加過福州之役的都知道先天真水的巨大作用。
“正是,其中蘊含海量先天真氣,可立刻補充海量靈氣,又可從中感受先天之氣。還有有蘊化之力,治療暗疾新傷。”
“這樣的仙物還是你留着用,若是能早達太玄之境,我茅山還有何可懼!”辛道長聽他這麽說,才知道這是無比珍貴的東西。
“靈氣與領悟缺一不可,我留下自用的部分,其餘散與同門。
張小峰指着靠牆案上的三個玉瓶,“這是三月的量,交給辛師祖保管分發,大家都沒有意見吧。”
這時候辛道長站起來,“諸位同門,老道年歲癡長,提議由張小峰接任上清掌教,各位以爲如何?”
“從紹真人到史真人,再到小峰你皆是一脈相承,理所應當。”
“就是單論修爲我也是贊成的”
“除了你,在座的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就是,小峰你爲何不接了聖旨呢?”
衆人議論紛紛,總體來說都還是贊成張小峰繼任掌教。有幾個沒說話,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但看現場的氣氛,不适合出來唱反調。
張小峰嚴肅的說道:“上清掌教必須自上清宗門内推舉而出,或由上任掌教舉薦,或由禹餘天推舉,決不能再由皇權指定。”
衆人細細一想,确實是這個道理。
“我師父那時候形勢所迫所迫,上清式微,争下去恐怕就分崩離析了。隻得借助聖旨,把大家捏在一處。”
“今時不同往日了,咱們現在是上下一下,在江南道門也算獨占鳌頭。所有得既有威望資曆,又有雄才大略的人來接任。”
“所以我建議由我師伯懷虛真人接任掌教。同輩接任理所應當。”
衆人目光齊刷刷看向陳懷虛,他一臉驚愕。而後站起來坦然說道:“師弟接任掌教,原本我打心底是不服氣的,但是結果大家也看到了。換我來絕對做不成這樣。”
“他做了這幾年掌教,看着都比我老了,我也想清楚了,師弟才是大智若愚。還是有大德之人居之。”
辛良燮笑道:“什麽德不德的,在座哪位不是道德之士?依我看,非常時期就得用非常之人,小峰雖然年紀尚淺,修爲卻在所有人之上,這個位子隻有你來做。”
張小峰搖搖頭,“若是師伯不願,那就與辛師祖一道共理教務。我去一趟京城,探一探那位的想法。”
散了之後,張小峰抽空回去見了一眼爹娘。田齊雲見他已經恢複如初,心中也是爲他高興。辭别爹娘之後,直奔京師。
來到西苑,張小峰朗聲道:“茅山張小峰拜見皇帝陛下。”
當下便有小太監去傳訊,嘉靖在萬壽殿裏早就聽到了聲音,眉頭一皺,揮揮手讓傳訊的小太監退下。
邊上一位身着道袍的正是嘉靖的新寵胡大順,忙上前俯身進言道:“陛下,這厮怎如此無禮,豈是爲臣子之道。”
邊上黃錦也幫腔道:“此子輕浮過甚,目無君王,當治大不敬之罪。”
嘉靖想了想開口道:“讓他進來吧。你們暫且退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明顯有些中氣不足,虛火上行。
張小峰進來行禮之後,擡頭看了一眼便問道:“陛下,這兩日可服了什麽丹藥。”
嘉靖心裏一驚,對面這小道士真的慧眼如矩?面不改色的說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陛下丹毒深入經脈,原有天晶冰豆已祛一半。今日陛下臉上隐隐赤紅。乃是陽亢之兆。”
嘉靖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又道:“聽說你的修爲比你師父還要厲害。”
“師父分心教務,無暇清修,小道偶有所得,與師父還差的很遠。”
“朕讓你暫理教務,你卻推脫,難道要抗旨不成。”
“陛下信賴令小道不勝惶恐,然小道年歲尚淺,又不常在山上,對于教務實在一竅不通,做的不好辜負聖恩。”
“朕數十年不視朝,大明不也好好的,茅山不過幾個山頭,有何難的。”
“……”
張小峰心裏暗罵,外面都什麽樣了,這萬壽帝君還在這裏好自矜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