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二道人見勢不妙,閃入迷霧中,“小灰,魏野跟住他們!”
破碎神台之上的鬼王小鐵并沒有逃竄,茫然的看着迷霧開始消散。
“我還是叫你小鐵吧。”
“大哥。你殺了我吧。順子他們都被我殺了。”
“你是真心後悔了麽?”
“我不知道,絕大多數時候隻能被本能支配,而本能是邪惡嗜血,我做下太多錯事。”
悲傷在他的臉上也顯得陰森恐怖。他頹廢的癱坐在肉身殘肢之上,伸手想把自己的腦袋撿起來。
突然又停下,擡頭看向小峰,他顯得很迷茫,癡癡問道:“大哥,我錯了麽?”
張小峰想了想,給他說了一段經文,
“衆生妄想,不識正真,執繋是非,循環罪業,運心任意,皆是罪緣。人生幾何,即生即滅。如彼石火,不得久長。如彼浮泡,曾無堅固。”
“生老病死,日夜相侵。變滅不常,須臾散壞,苟得富貴,猶暫片時。”況更饑貧,憂悲苦惱,或嬰六疾,不具足身,及至死亡,又還地獄。”
最後正視他的雙目,聲如震雷:
“汝有心魔,怨恨他方,一失人路,堕地獄中,長夜冥冥,無由解脫。”
到今日此時,張小峰不會再被淳樸的表象所欺騙,
“你還是不想開度于我。”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兇狠,他不明白張小峰爲什麽還是不願意搭救他。
“能救你的隻有自己,空明二道隻是放大了你心的魔性。若是沒有惡念,他們無法控制你。”
“若是你真心痛悔,欲贖其罪。當入九幽獄,拘閉寒庭,往來長夜,風刀切骨,衆苦嬰身,食怠無停,滅罪輪回,再世爲人。”
“不能給我一個痛快麽?” 小鐵大聲喊道。
“這般悲劇還會再次重演,哪怕你想做一個好人,依舊會求而不得,惡性不滅,即使輪回也不減分毫。” 張小峰分毫不爲所動。
“哈哈哈,我不想受那億萬年的罪!”笑容戛然而止,小鐵猛然向張小峰撞去,引動滔天鬼氣。這架勢想要和張小峰同歸于盡。
張小峰身上火焰滔天,這點魔氣剛一接近就煉成虛無。
“七爺八爺!”
張小峰大喝一聲,此時濃霧已經散了一半,黑白無常手中兩道鐵索斜飛而出,一左一右纏住魔軀,将滔天魔氣立刻壓制下去。拘魂索在魂體上快速遊走,将小鐵的鬼體捆了結實。
“二位爺暫且将他收壓,待地府重開之日,再送閻君真王面前論罪。”
“遵命!”二人齊齊喝道。範無咎又問“小張道長,這裏如何處置?”
張小峰想到這裏到還有數萬陰魂,數百的鬼差,要是不妥善安置,又是一樁麻煩事。便建議道:“地府陰差損失了不少,二位不如将此處人馬收編,正好借機補充員額。此處的普通生魂便交給川西道門收押如何?”
“道長所言甚是。”黑白無常打算在這陰魂中再挑揀一部分,湊出一千陰差。剩下的再轉給道門。
“二位爺可知牛爺下落?”
範無咎回道:“老牛那時就在酆都城附近,不知道後來到了哪裏。而且他是和馬面一道出來的。應該還滞留在冥界。”
“若是遇見了還請轉告他,可去茅山尋我。”
“能聯系上我們一定轉告,道長就請放心。”
追逐空明二道的小灰和魏野已經在五百裏之外,張小峰讓黑白無常在此善後,帶着陸乘風追了上去。
他們越過大江,在湘西重重山嶺中追逐奔跑,空道人在崇山峻嶺中藏了好幾具屍王,這時候正好淪爲阻擋追兵的消耗。
不過雙方的差距堪比鴻溝,還是被圍在湘西的一個山谷中。要不是等着張小峰,他們已經被消失了。
見張小峰已經趕到,魏野便用眼神詢問他還有什麽要問的。張小峰直接問道:“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
“張小峰,沒有必要把路走絕吧。”
張小峰捏着手中靈蛇劍,指向二人,“你選擇對小鐵下手,這路就被你們走絕了。”
空道人一臉不服氣,争辯道:“那小子生有魔性,就是不遇上我們,他的命運也不會改變。命運的歸宿從他來到人間就已經注定。”
明道人也附和道:“遇上你是撞了大運,可他沒有改運,這命就是沒變,我們也是順天命而爲。”
“今日們遇上我也是天命!”張小峰劍上蛇影立起,蓄勢待發,顯然他心中的怒氣極難平息。
兩人也感受到殺意,說話間有些發抖,“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無量山也不是沒有靠山的。我們師尊已入地仙之境。”
若是他們硬着頭皮不服軟,張小峰反而不會讓小灰他倆出手,自己親自了結了他們,可他們連師父都搬出來了,引得張小峰不由得輕笑幾分,“地仙?确實厲害!你瞧瞧這位可是地仙?折在他倆手裏,你們也是無憾了。”
“你……”
沒有陣法的保護,難逃二人全力一擊。得到示意的張小灰與魏野身形閃動,一擊斃命。
二人屍身落地就爆裂開來。突然從胸腹内冒出數百隻細小甲蟲,像一股黑雲轟的散開。
“什麽東西?”
張小灰飛上去啄了一口,那甲蟲身後上抖落一層薄薄的粉末。
“呸呸呸,什麽東西酸不拉幾的!”小灰連連将其吐出來。幾百隻甲蟲嗡嗡的圍向幾人,
“這東西有點蹊跷,别讓近身!”
小灰從半空中撲騰起來,口吐白沫,渾身通紅。這是小灰中毒受傷之征兆,不過此刻是妖王的張小灰已經沒什麽東西能讓他扛不住了。他落到下方林子中,身上熾熱将身下草木也點燃了。
折騰了一陣,張小灰還是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甩了甩嘴上的白沫,尴尬的笑了笑,“這東西勁大,還挺上頭,你們也小心。”
各人身上騰起各色氣息護住身體。而那些小甲蟲正圍住幾人,處拼命的向身上内鑽。
“這小東西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