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獸幫第二個出場的是昨日一刀仙跟我說過的、那位剛剛進階煉氣後期的副幫主,她叫“田紅雪”,也是烏長命的妻子。
在她出列前烏長命擡手阻止過她,我的刀法太詭異,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以身犯險。
不過田紅雪拒絕了,她更不希望自己的丈夫犯險,無論對于幫派,還是家庭,烏長命都比自己更重要。
她出發前戀戀不舍地看了眼身後的一名十四歲少年,對自己丈夫說道:“若我有不測,照顧好星兒。”
說完她取出一把寒氣四溢的法劍,就走進了我們的戰圈。
我盯着她的劍,感覺周圍的風越來越冷了,我的衣襟上甚至出現了寒霜。
我明白這女人在還沒有比鬥前就出招了,她在不斷地釋放那把劍中的寒氣,改變着周圍的環境。
我在心中快速地分析:這應該是個主修水系功法的女修,單純的水系功法更适合控制,可加了寒冰屬性的水系功法,可化爲“冰錐”一類的形态傷敵。
“一刀斷魂”是一種以快、奇緻勝的刀法,要求修士出刀前把自己大量的法力轉化成淩厲無匹的刀氣,再一次性釋放出。
打得好一招斃敵,打不好短時間内很難再出第二刀。所以使用這種刀法的人,對修士身法、時機和眼力的要求很高。
寒氣可減緩我的速度,相對于其他人來講,她比較克制我。
一時間,我和她都沒有出手進攻,我不斷地圍着她,尋找出手的時機,她則跟随着我的步伐,謹慎地保持着一個安全的距離,不斷釋放着寒冰劍氣,讓整個戰圈都下起了雪花。
對于獵獸幫來說,獨眼的死并非毫無意義,我暴露了自己的“刀速”,讓下一個迎戰者制定出更合理的計劃。
接下來,就算我打敗了田紅雪,也會暴露出更多的功法底細來。烏長命因此可以做出更好的應對準備,我想這就是她舍身應戰的原因。
戰局僵持住了,明眼人都看出對我不利,煉刀幫陣營裏一郭姓的老者急言道:“臭小子,用‘噴火符’!我昨天給你的噴火符呢!用它就可以把田娘們的冰給化了!”
郭伯是我好些年前在煉刀幫打工時認識的,是個孤寡的煉器師傅,與我很投緣,對我照顧有加。
我并沒有搭理他,使用符篆也會消耗法力,攻擊型的“噴火符”更會消耗我不少真氣,我想把有限的法力投入到刀氣中,用一刀來定勝負,因爲我接下來還要對付烏長命。
雪已經漫過了我的腳脖,風卷着冰晶讓四周能見度變得很差,我緊盯着那個飄忽的身影,艱難地逼近田紅雪。
終于,在速度的比拼上我占了上風,我沖到了她身側,一刀斬出!
冰肌玉骨的身軀斷成兩截,上半身斜斜滑落在地,怦然破碎。圍觀的修士們一片嘩然。
煉刀幫的修士們先是歡呼,接着他們臉色沉寂了下來,哭喪着臉的獵獸幫修士們開始捧腹大笑。
這是一具冰雕,并非田紅雪的真身!
一把寒氣森森的劍從我斜側方斬了過來,無匹的劍氣不等劍鋒斬去,就率先削向敵手。
我側頸汗毛直立起,又被凍蔫了下去,衆人眼看我就要命喪當場,蓦地一道黑光劃過,沖散了劍氣,接連斬斷寒冰法劍,斬下了那一顆杏目圓睜的頭顱。
田紅雪輸了,輸在對我神識的低估上。
她以爲用漫天的雪花遮掩住我的視線就能金蟬脫殼。沒想到我早就用神識鎖定了她,那具冰雪分身根本就沒能迷惑住我。
我之所以一刀斬在分身上,是爲了引誘她靠近我出手。
煉氣期後期的修士才能擁有神識,她剛入此境,對神識還不太熟悉,否則絕不會如此大意。
而她的大意也讓她丢掉了命。
我退了回去,獵獸幫的一名幫衆想上前給田紅雪收屍,卻被烏長命伸手擋住。
她斷頭的屍體就這樣零落在雪堆裏,直到一個劍眉星目的少年走上前去,背起她的身軀,并把她的頭顱抱在懷中。
星兒落淚如瀑,他走到烏長命面前,高瘦的烏長命鐵骨铮铮地釘在地上,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隻是用嘶啞的聲音告誡兒子不要哭。
“你要好好盯住你的仇人,要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一切,将來好爲你娘親報仇。”
“當然,如果我也輸了的話!”
星兒驟然扭過身來,與地上田紅雪未閉上的雙目一起瞪着我,一雙活人的,一雙死人的,兩雙同樣可怕。
一刀仙走到我跟前,伸手道:“把刀給我,下一場我來吧。”
我搖了搖頭,“刀是我的了,你想再用,除非我死了。”
烏長命走進戰圈,聲音粗砺得像是在磨刀:“一刀幫主莫要着急,等我殺了這小子,再與你鬥。”
他的話音未落,手中一道紅光閃過,一把殷紅如血的彎刀出現在我的眼前。
刀長兩尺,刀身血光竄動,發出嬰兒般的啼哭。
“魔刀泣血!一刀下去,可隔空吸人精血。”一刀仙小聲提醒,緩緩後退。
最後又囑咐了句:“萬不可近身戰!”
他話一說完,我跟烏長命同時奔向對方,直到兩丈的距離同時出刀。
我的刀氣凜冽,他的刀氣狠戾。
我們的刀氣彼此撞在一起,同時出現,同時崩散,同時化爲鋒利的氣絲,劃破我們彼此的臉頰,衣物。
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我與對手距離太近,沒有時間把法力轉換成足夠的刀氣,就得倉促出刀。我的刀已背離了“一刀斷魂”這種刀法的要旨。
一刀斷魂,講究隻出一刀,一次集中大量的法力,單點爆發,一刀賭命。
不是讓别人劍斷命喪,就是自己被别人一劍殺死。
這種戰法所對付其他人,我會首選。但對付烏長命,我難以使用。
我用神識探查過,烏長命至少有煉氣期八層的修爲,法力在我之上。
他這種常年與妖獸厮殺并活到現在的修士,六識都敏銳得可怕,再加上他已看過我兩次出手,我很難找到破綻。
硬碰硬是我最無奈,也是必須的選擇。
不光是我,他也是一刀仙這種人的克星,所以一刀仙甯願把愛刀送給我,也要請我出手。
我與烏長命揮刀的同時,也在不斷地移動着身形,一邊盡可能躲避因碰撞而散射的刀氣,一邊試圖移動到對方的側翼,斬出奪命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