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有情否


後面的路平靜了些,盡管依舊不斷有人餓死在路邊,可再沒有遇到過打劫的馬賊。

自從我一人趕走了一群馬賊後,難民們對我恭敬有加,就連書生燕駒都對我客氣了不少。他們會把爲數不多的幹糧分給我吃,夜間盡可能地圍繞在我周圍。

期間,我替他們殺了幾隻過來獵食的猛獸,彭從龍招呼幾個人架起了火堆,用鐵鍋熬了不少肉湯,救下了數個快要餓死之人的性命。

我們又往南走了半個月的路,路過不少郡縣,多是荒蕪破敗、渺無人煙。

不過,逃難的隊伍也不止我們一個,期間大大小小幾群難民隊伍加入了我們,我們的人數超過了兩千。

逃難的隊伍中也有些當過官吏的人,彭從龍靠着我那越傳越邪乎的名頭唬住了他們,把他們組織起來,合理分配食物,并讓年輕力壯的成年男子手拿着棍棒守在隊伍的外圍,拱衛着中間的老幼病殘,之後的路途少死不少人。

一日晌午,日頭正烈,我們驚喜地發現了一片即将幹涸的水池,水池中淺遊了幾條魚被難民們捉住,杜蝶從彭從龍那裏獲得了一碗魚頭湯,她喜滋滋地跑到我面前道:“風叔叔,喝魚湯!”

我告訴别人自己姓風,其他人都叫我“風道長”,隻有杜蝶喜歡叫我“風叔叔”。

我看着她日漸消瘦的臉蛋,喝了一口魚湯,又把碗還給她道:“剩下的給你了。”

杜蝶盯着熱乎乎的湯碗,猶豫着,我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去吧,你母親也需要的。”

杜蝶嗯了聲,她一溜煙跑到杜美嬌身旁,把湯碗遞給了母親,杜美嬌拿着碗,喂了女兒兩口,就把湯碗給了自家丈夫燕駒,燕駒不客氣地大口吃淨,一點都沒給自己妻子留。

我眺望前路蒼茫的荒地,覺得自己來到這裏後心越來越軟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正當大家把一池魚水吃幹抹淨、準備繼續走時,龜裂的大地微微震動,一群騎着烈馬、身穿輕甲的官兵把我們包圍了起來。

領頭的兵長鐵盔上雕着一顆怒吼的狼頭,我從彭從龍那裏得知,這是軍隊裏校尉的标志,若是将軍的頭盔該是虎頭。

校尉年紀不大,二三十歲的樣子,不過雙目陰沉,嘴角的法令紋很深,他騎馬帶着随從撞到了不少民衆,跑到隊伍大喊道:“你們都給我回去!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否則殺無赦!”

立即有人哭爹喊娘起來,說:“家鄉大旱,農地裏顆粒無收,再留下去隻能等死。”

校尉看了那人一眼,冷笑着從随從手中接過一杆長槍,他騎馬沖到那人面前,槍頭像戳紙一樣貫穿那人的胸口,把他高高挑起,朝所有人喊道:“不從者,殺無赦!”

彭從龍想上前說什麽,他被我拉住,我低聲對他道:“他們跟馬匪不同,我未必打的赢。”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絕望,我還從那對渾濁的雙眼中看到了悲天憫人的傷感,但我不能在遷就他了,一路上我爲了他放慢了自己前行的腳步,若不是爲了他和他身後的這些難民,說不定我早就到了京城。

我喜歡這老頭兒,也喜歡受人尊敬、保護他人的感覺,但這種感覺與我的目标發生嚴重沖突時,我不得不把它舍棄。

絕望的難民在官兵的監視下開始原路返回了,我也準備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獨行,可是就在我要離開之時,我聽到一名校尉的親兵靠在他耳旁低聲說:“大人,那些馬匪跑得比兔子還快,我們的時間不能老耽擱在這裏,倒不如……”

他的話并未說完,那名校尉卻會意了,他眼神冰冷地點了點頭。

被遣返的難民突然又被驅趕了回來,士兵們手握長矛,把猝不及防地難民捅穿。

慘叫聲一個接着一個,驚恐的難民想奪路而逃,卻被奔馬與盾牌擋在了包圍圈裏,無奈之下他們隻能擠在我周圍,看着面前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地。

被殺死的人剛倒下,一些士兵就開始抽出腰刀,蹲在地上割屍體的腦袋,然後用麻繩系在自己腰間,我知道他們想用這些難民的腦袋冒充匪首去領賞邀功。

彭從龍跪在我面前,老淚直流,他幹枯的雙手死死地攥着我的道袍下擺,嘶啞地喊:“風道長,求求你救救我們吧!救救我們吧!”

杜蝶也跑過來,抱住我的一條腿,一直哭,不說話。不遠處杜美嬌淚眼婆娑,美目中滿是生死離别的不舍。

我擡頭望天,心中無聲發問:天有情否?

天不答。

我知道它是無情的。

不!應該是既有情,又無情。

有情在于它滋養了萬物;無情在于它放養萬物,不管生死,無爲而治。

無爲啊!無爲!

聽聞道門的最高境界就是“無爲”。

可我若無爲,怎能眼見刀斧加身?

我若無爲,怎見血海屍山,幼童被屠?

罷!罷!罷!

既然穿上這副皮囊,誰也認不出,倒不如快意行事,大不了換層皮便是!

我從一個難民手中要了把馬匪留下的斬馬刀,縱身飄出,一刀連斬五名士兵的首級,五顆腦袋在一瞬間沖天飛起,五道血箭從斷脖處飑射而出,連成了一片血幕。

輪到官兵們驚叫了,我一刀又一刀,在不動用法力的情況下身形仍快如鬼魅,他們往往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就身首分離,墜入黃泉。

士兵們人數五百,比馬匪訓練有素得多,他們雖驚不亂,在校尉的調度下,盾矛結合,互相挨着防備我繞到身後的偷襲。

漸漸地我不再能一刀斃命,殺一人需要兩刀,再往後殺一人需要三刀、四刀,他們肩并着肩,邁步向前,不斷擠壓我的空間。

我想擒賊先擒王,可那名校尉非常懂得保護自己,在他身邊圍着層層疊疊的親兵護衛。

一會兒功夫,汗水就浸濕了我的道袍,我雖未受傷,但感覺到久違的疲倦感陣陣襲來,斬馬刀的刀刃也開始卷了。

“官無道,民亦反之!”

彭從龍見我陷入苦戰,他蒼老的身軀挺得筆直,雙手舉着斬馬刀,試圖呼喚其他人沖過去幫忙。

但無人響應。

有人仍心存僥幸,覺得或許跪着可以求生。

有人一臉麻木,如同行屍走肉。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那是個半人高的女童,她撿起我丢下的樹枝,掙脫娘親的阻攔,大喊大叫着沖向寒光駭人的鐵甲。

“杜蝶!”

杜美嬌在她身後凄聲大喊,燕駒拉着她猶猶豫豫地在原地打轉。

“風叔叔,我來幫你!”

杜蝶往前飛奔,揮動着手中的樹枝像是在做遊戲,但她的表情視死如歸。

一匹裹着風的黑馬追到了她身後,馬背上的騎士抽出腰刀,拉着缰繩,俯身朝着那個幼小的身影後面揮刀。

冰寒的刀刃觸及到了那熱騰騰的肌膚,脖子後白嫩的絨毛已經斷裂,她依舊在喊着:“我來幫……”

馬嘶人嘯,一陣煙塵。

烈日炙烤下的血色大地上,一片沙土揚起又散落,黑馬與馬背上的騎士停止了飛奔,連人帶馬被從中豎劈成兩片,血肉腸髒灑了一地。

我把杜蝶緊緊地抱在懷裏,感歎道:“還真是個傻孩子啊!”

随後,我轉首望向這群豺狼般的官兵們,體内氣竅開啓,法力于經脈間飛速流轉,環顧着他們一字一頓道:“你們都得死!”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