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厲聲道：“都殺了！”
說完揮出一道刀氣，連斬數顆人頭。
“那是我叔……”
眼見一顆怒目圓睜的腦袋滾落到腳下，黎夢若的劍鋒頓了頓，留下一絲縫隙，一個家夥趁勢撲了過來。
我轉身閃至她面前，又是一刀。
“那是我表哥……”
“哦！”
我矮身閃過一人的撲擊，揮刀上撩，留下了一顆女人的腦袋。
“這人是誰？”我抓着女人的頭發，把腦袋舉到黎夢若面前。
“我堂姐……”黎夢若的語調裏帶着哭腔。
我把手裏的腦袋遠遠擲出，環繞着她，雙腿快速交叉移動，不斷地擋下四面八方的獠牙利爪，不斷地揮灑出淩厲的刀氣。
血一股股地噴灑着，在我們腳下縱橫交錯，我邊砍邊說：
“你記住……”
“爲了一顆築基丹可以兄弟相殘！”
“爲了一本秘籍，可以父子反目！”
“爲了一件極品法器，可以師徒相殺！”
“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之事。”
“修道不是過家家！”
“沒有好的出身，沒有好的根骨，我們隻能殺出一條道來！”
最後一句話說完，我揮刀向天，之前被我揮出的刀氣并沒有消散，而是凝聚在戰場周圍。
它們被最後一刀的刀氣所引動，如回旋镖般折返回來，順勢把殘留的戰場再次清掃一片。
血讓青石闆路變得通紅，到處都是殘肢碎體，黎夢若幹嘔起來，閉上眼睛不忍去看。
我捏起她的小臉，強迫她看着滿地的血骨，喝道：“你若不想變得和他們一樣，就瞪大眼睛去看！”
“溫情脈脈隻是這個世界的表象，你要看到裏面去！”
“你翻看那些修道曆史典籍，用心看一看，裏面寫的到底是哪兩個字！”
“否則，早晚有一天就得和他們一樣！”
黎夢若的身軀陡然一震。
隔了許久，她反抓住我的手腕，把它移開，沾滿血迹的臉對着我，散亂的雙目逐漸堅定起來，一字一頓道：“吃人！”
我一陣欣慰。
總算沒教個蠢材！
修道的路上，我的道侶隻能是“虎”，而不能是“貓”。
不是我心狠，逼着一個少女接受這血淋淋的現實。
而是——人不狠，站不穩！
“善心”沒有錯，錯的是你的“劍”不夠鋒利。
真理永遠隻在劍鋒之下。
……
“桀桀桀！”
一隻巨大的蝙蝠張開雙翼，掠過夜空，遮住了我們頭頂的彎月。
它俯沖下來，逐漸化爲人形，站到我們十丈開外。
一身黑袍、雙肩高聳的老者面對着我們，桀桀笑道：“很久沒有聽過這麽有趣的言論，你的血一定很美味！”
“你說我是把你倆吸成幹屍，還是做成血奴！？”
我打量着老者的面相，發現他的鼻孔朝天，雙耳又大又尖，仍保留着部分蝙蝠的特征。
這是一隻蝙蝠妖！
有一轉頂階的修爲，且已經化形。
妖獸想要化形有兩種途徑，一是服用一顆“化形丹”，二是修煉了相關的秘法。
化形的妖獸并不一定比沒化形的實力要強，它們隻是多了一種變身，可以使用一些妖獸之身無法使用的法器或法術。
另外就是智商有顯着提高。
見到它，我心中充滿了疑惑。
妖獸敢明目張膽地襲擊人類修士的據點并不常見，化了形的就更不會做這種事。
妖獸的地盤和人類的地盤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活躍在人類地界的妖獸無不是隐匿行蹤、謹小慎微，稍稍有出格的舉動就會被連鍋給端了。
黎家坊市位屬人類修真界，莫說蝙蝠妖是一轉頂階的修爲，就算它乃三轉的實力，也不該做這種事。
它哪來的膽子！？
我正好奇間，黎夢若一步步向前，她雙目通紅，死盯着蝙蝠妖，道：“就是你害死了坊市裏的人！？”
蝙蝠老妖砸吧砸吧嘴，露出染血的獠牙，“沒錯兒！小女娃子想報仇就過來，老夫我今晚雖說喝血喝得有點撐，但不介意陪你玩會！”
我一把把黎夢若揪了回來，“你不是它的對手，我來！”
“可……”
“守着我後面，爲我警戒！”我厲聲道：“聽話！”
黎夢若重重地“嗯”了一聲，警惕地看着周圍。
她煉氣期六層的修爲，還未修出神識，隻能用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遭的黑暗，防止有人偷襲。
我甩了甩斷魂刀上的血迹，主動邁步向前，接近蝙蝠老妖。
“前幾天晚上，我遇到一隻蝙蝠小妖吸人血。”我邊走邊說：“于是就遠遠地跟着。”
“後來發現一處洞穴，裏面的小妖可多了。”我緩緩向左移動，面對着他繞圈：“比這座坊市裏的人都多。”
“我殺啊殺。”
“殺了好久才殺完。”
“不知它們跟你有沒有什麽關系？”
我每說一句，蝙蝠老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說到最後一句，他厲聲嘶吼：“你找死！”
老妖的右手高高舉起，五把尖刀般的利爪向下猛地一抓，五道風刃隔空向我射來。
此刻我的位置與黎夢若錯開，不必擔心自己躲過風刃後，黎夢若中招，這也是我先用言語吸引他注意力，然後移動到左側的原因。
面對五道風刃，我沒有硬接，而是施展劍遁術側移，同時揮出一道刀氣斬向蝙蝠老妖。
老妖左手跟着向下一抓，再次出現五道風刃。
風刃撞向刀氣，消耗掉兩道，另外三道向我激射而來。
我沒有用“一刀斷魂”那招，而是用“刀刀斷魂”，所以發出的刀氣沒有消耗太多法力。
但饒是如此，蝙蝠老妖随手而發的風刃，竟然隻要兩道就能破我的刀氣，讓我小小的吃了一驚。
可見他的法力之深厚！
不過我的優勢在于“劍遁術”的速度。
風刃雖快，可追不上我的身法也是白搭！
眼見風刃過來，我再次瞬移，這次抵達的位置處在老妖的左側，我與黎夢若面對面，老妖正巧被我倆夾在中間。
“斬他一劍！”
我朝對面的黎夢若喊道。